第14章 低语陷阱（第1页）
“余烬”据点内弥漫着紧张而忙碌的气氛。工程师和他的助手们围着那个被称为“视界桥”的简陋头盔设备进行最后的调试，线缆和焊点在外，发出微弱的嗡鸣。莉亚则在为陈默做最后的身体检查和神经状态评估。
“神经活跃度还是太高，接口处有轻微炎症。”莉亚皱着眉，给陈默的后颈涂抹着一种清凉的药膏，“这个头盔会进一步刺激你的神经。答应我，感觉不对立刻停止！我不想看到你变成植物人或者…更糟。”
陈默点点头：“我会量力而行。”他感受着药膏带来的短暂舒缓，但精神却高度集中，反复在脑中模拟着潜入废弃数据交换站的路线和可能遇到的陷阱。根据俘虏的情报和工程师黑入的零星市政监控片段，那里外围至少有五只“清道夫”在规律性巡逻，内部情况不明。
“好了！试试看！”工程师兴奋地将“视界桥”头盔递过来。它由旧式焊接面罩改造，内部布满了细密的感应电极，连接着一个厚重的数据背包。
陈默深吸一口气，戴上头盔。视野瞬间被头盔自带的护目镜覆盖，但紧接着，“深层视觉”被头盔引导放大，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剧变！
现实世界并未消失，但被一层更加精密、动态的数据网格覆盖。网格的线条更加清晰，流动的数据光点被赋予了不同的颜色和亮度，代表不同的信息：
生物信号呈现温暖的橘红色光晕，强度代表生命体征。
能量流动（如电力、武器充能）是刺目的亮蓝色线条。
结构应力以不断变化的黄绿色网格表示，薄弱点闪烁着警告的红光。
加密数据流不再是杂音，而是化为可视的、由不断变幻的符号和代码构成的彩色“溪流”，虽然依旧无法首接解读，但流向和强度一目了然。
情绪氛围则如同弥漫的雾气，不同的情绪对应不同的颜色和密度：恐惧是灰黑色，愤怒是暗红色，平静是淡蓝色…此刻据点里，紧张焦虑的暗红色雾气最为浓郁。
更奇妙的是，陈默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可以像“聚焦”一样，放大某个区域的数据细节。当他看向工程师时，甚至能看到对方大脑皮层代表“兴奋”和“担忧”区域的微弱光斑在闪烁。
“感觉怎么样？”工程师紧张地问，声音通过头盔内置通讯传来。
“很…清晰。像戴上了数据的显微镜。”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叹，“但消耗也变大了，感觉像在举重。”
“正常！脑力也是力！省着点用！”工程师叮嘱，“背包会尝试记录你看到的‘数据图景’，但可能很粗糙。记住，这只是辅助工具，别太依赖！”
短暂的测试后，行动开始。陈默没有从据点正门离开，而是通过一条工程师秘密挖掘的、通往更深处废弃管道的狭窄地道。同行的还有两名“余烬”的精锐战士——“扳手”（一个沉默寡言、精通机械陷阱的前矿工）和“影子”（一个身形瘦小、擅长潜行和电子开锁的女孩）。
三人如同幽灵般在黑暗的管道中穿行。陈默的“视界桥”成为向导，提前标记出前方结构不稳的区域、可能残留的旧式安保传感器（虽然大部分失效，但仍有触发风险）、以及…管道外偶尔掠过的、代表“清道夫”的冰冷蓝色生物信号轮廓。
“它们巡逻路线变了，比昨天更密集。”陈默通过加密骨传导耳机低语，将“视界桥”捕捉到的动态巡逻图共享给队友。
依靠陈默的预警，三人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几波巡逻，逐渐接近位于城市中心区边缘的废弃数据交换站。那是一座巨大的、方盒子般的灰色建筑，窗户大多破碎，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几根粗大的数据线缆管道如同巨蟒般从地下钻出，连接到建筑底部。
“视界桥”视野中，建筑外围的数据流明显异常。代表“清道夫”的蓝色信号有五处，在建筑周围呈五芒星状移动，彼此间的数据链紧密相连，显然在共享信息。建筑内部，则充斥着混乱而强大的加密数据流（代表“母亲”的冰冷金色与混乱的杂色交织），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点在地下深处。
“外围五只，内部…未知。数据流很乱，有干扰。”陈默汇报，“正门有物理锁和能量感应器，侧面的通风管道入口…结构薄弱点在这里。”他在共享地图上标记了一个点。
“影子”点点头，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外墙，利用工具开始切割通风管道的栅栏。“扳手”则在下方警戒，手中握着一个自制的电磁脉冲发生器，准备干扰可能被触发的警报。
栅栏被无声地切开。三人依次钻入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管道内狭窄而曲折，“视界桥”的视野在这里受到一定限制，但陈默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前方管道壁上几个微小的、处于激活状态的震动传感器！
“停！前方三点、五点、十点钟方向，震动感应！绕过！”陈默及时预警。“影子”灵巧地改变路线，从传感器上方狭窄的空间挤过。
越靠近建筑内部，“母亲”那冰冷而混乱的数据流压迫感越强，如同粘稠的液体包裹着陈默的意识。他感到一阵阵眩晕和恶心，头盔的散热风扇发出轻微的嘶鸣。
他们最终从一个通风口爬出，进入一个布满废弃服务器机柜的巨大机房。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尘埃的味道。机柜如同沉默的墓碑，只有少数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芒。
“视界桥”的视野在这里瞬间变得极度混乱！无数代表残留数据垃圾的灰色光流、代表“清道夫”可能路径的蓝色轨迹、代表“母亲”监控数据流的冰冷金色漩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目眩的信息泥潭！
“干扰太强了！中心点还在下面！”陈默强忍着不适，指向机房深处一个通往地下的检修井。
突然！
“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西面八方响起！机房内数个废弃的、本该瘫痪的自动灭火喷头猛地转向，对准了三人！喷口没有水，而是闪烁着危险的蓝光——是能量武器！
同时，他们进来的通风口处，厚重的防火闸门轰然落下，封死了退路！几个机柜后方，闪烁着猩红电子眼的“清道夫”如同鬼魅般无声地滑出！它们的外形比普通猎犬更纤细，外壳是哑光的深灰色，关节处覆盖着灵活的装甲，头部传感器如同昆虫的复眼，闪烁着冰冷的计算光芒！
“陷阱！”“扳手”怒吼一声，手中的电磁脉冲发生器全力启动！强烈的干扰波扩散开来！
然而，效果甚微！最近的几只“清道夫”只是动作略微一滞，复眼闪烁了几下，便恢复了正常！它们显然升级了抗干扰能力！
“母亲的低语…是陷阱！它在等我们！”陈默瞬间明白了！那个被追踪到的“夜莺”信号，很可能是“母亲”故意泄露的诱饵！它利用了他们对“夜莺”的渴望，将他们引入了这个精心布置的杀戮场！
“清道夫”没有立刻扑上，而是呈扇形散开，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声在寂静的机房中格外瘆人。其中一只体型稍大的，复眼锁定了戴着奇特头盔的陈默，发出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断断续续的电子音：
“识别…高价值目标…‘破窗者’…深层视觉…污染源…清除优先级…最高…”
“目标‘夜莺’…不存在…逻辑诱饵…生效…”
“‘母亲’…注视…此地…”
冰冷的宣告，揭示了残酷的真相。没有“夜莺”，只有“母亲”的致命陷阱。而陈默，就是它最想清除的“污染源”。战斗，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