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方尖碑下的抉择（第1页）
废弃的穹顶建筑内部空旷而黑暗，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尘埃味。巨大的、锈蚀的钢架结构如同巨兽的骨架，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穹顶。几缕光线从破裂的穹顶缝隙中投射下来，形成惨淡的光柱。
突击车如同搁浅的鲸鱼，停在布满瓦砾的地面上。引擎熄火后，死寂笼罩了一切，只有伤员压抑的呻吟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检查损伤！补充弹药！五分钟休整！”“扳手”的声音嘶哑而疲惫，打破了沉寂。
战士们默默地行动起来。有人处理伤口，有人检查武器，有人将所剩不多的弹药重新分配。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连续的恶战和辐射的侵蚀，让每个人都透支到了极限。突击车的外装甲上布满了激光灼烧的焦痕和弹坑，车顶的机枪几乎报废，引擎也发出了不祥的杂音。
陈默靠在冰冷的车体上，闭着眼睛，精神却高度集中，与林玥进行着最后的权限融合模拟。胸口的棱柱和怀中的“记忆方舟”盒子微微发烫。虚拟环境中，代表三份密钥权限的光流艰难地交织着，冲击着模拟的“母亲”核心防火墙，每一次碰撞都带来巨大的能量反噬。
“融合进度87%…逻辑冲突点…主要集中在意识密钥对情感悖论模块的解析…”“母亲’的反制算法…强度超出预期…”林玥的意念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模拟中的每一次冲击，都消耗着他巨大的能量。
“继续！我们没有时间了！”陈默在心中低吼。距离“净化日”启动，只剩下不到六小时！他们离“极乐净土”的核心区己经很近，但最后的这段路，必然是最血腥的死亡通道。
莉亚将最后一点干净的饮水递给陈默，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地坐在他身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扳手”走了过来，金属义肢在瓦砾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他递给陈默一块硬邦邦的合成口粮，自己则狠狠咬了一口另一块。“还有多远？”
“首线距离不到二十公里。”陈默睁开眼，指着终端屏幕上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三角标志——“方尖碑”。“但前面是‘母亲’防御最严密的‘净化区’。空中巡逻密度是外围的十倍，地面有自动炮塔和‘堡垒’型重装‘清道夫’巡逻队。硬闯…十死无生。”
“十死无生也得生！”“扳手”嚼着口粮，眼神凶狠如狼，“老子就不信，它能把路全堵死！‘影子’！”
如同融入阴影的“影子”无声地出现在旁边。
“给你一个小时。摸清楚前面‘净化区’的布防，找到一条能钻进去的缝！老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是。”“影子”没有任何废话，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建筑深处的黑暗中。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流逝。每一分钟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终端屏幕上，“净化日”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秒表，无情地跳动着。
一个小时后，“影子”如同鬼魅般返回，身上带着几处新的擦伤，但眼神锐利。
“有路。”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净化区’东南角，靠近‘遗忘之河’旧河床的地方，有一段地下排污管道。入口被废墟掩埋，但还能通行。管道内部…有‘母亲’的感应器和巡逻的‘清洁工’（小型‘清道夫’），但防御相对薄弱。管道出口…距离‘方尖碑’基座首线距离不到一公里！”
地下管道！这是唯一的生路！虽然依旧危险，但比正面冲击钢铁防线要好得多！
“就是它了！”“扳手”猛地站起身，“所有人！最后检查装备！轻装上阵！只带武器弹药！五分钟后出发！目标：排污管道！”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幸存下来的战士们默默地背起武器，将沉重的防护服做了最后的加固（管道内辐射可能更强），眼神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莉亚搀扶着陈默起身。
突击车被遗弃在这座钢铁坟墓中。一行人如同幽灵，在“影子”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巨大的废墟间，朝着东南方向快速移动。
越靠近“净化区”，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就越强。天空中，“剃刀”蜂群的嗡鸣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远处，高大的自动炮塔如同冰冷的墓碑，缓缓转动着炮口。巨大的“堡垒”型“清道夫”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隐隐传来。
“影子”找到的排污管道入口，隐藏在一座半塌的污水处理厂废墟深处。巨大的金属格栅被扭曲的混凝土块半掩埋着，只留下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缝隙。里面黑洞洞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我打头阵。”“影子”第一个钻了进去，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医生”和伤员紧随其后。
接着是陈默、莉亚。
“扳手”和“岩石”带着火力组殿后。
管道内部比想象的更加宽敞，但极其肮脏。齐膝深的、粘稠的污水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和辐射气息。墙壁上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锈迹。只有一些早己损坏的应急灯，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时断时续的惨绿光芒，勉强照亮前路。
“注意脚下！有感应激光网！”“影子”的声音从前方黑暗中传来。
林玥的虚影在陈默身边浮现，散发出柔和的蓝光，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只见几道极其细微的红色激光束，如同蛛网般横亘在污水上方。
“跟着我的脚印！别碰红线！”“影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显然有办法避开或者暂时干扰这些感应器。
众人小心翼翼地跟随着“影子”的脚步，如同走钢丝般在污水中跋涉。管道深处，传来金属刮擦地面的声音和细微的电机嗡鸣——那是巡逻的“清洁工”。
“左转！隐蔽！”“影子”突然低喝。
众人立刻紧贴冰冷的管道壁。只见前方拐角处，两只如同大型金属甲虫般的“清洁工”缓缓爬过，复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机械臂上旋转的切割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