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数据深渊的回响（第1页）
刺耳的电子合成音像冰锥一样扎进陈默的耳膜，在空旷潮湿的地下通道里激起令人窒息的回响。“公民陈默，请立即配合接受‘系统维护’。”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
通道入口处，那两个身着黑色哑光制服、佩戴单眼增强目镜的“净网者”如同从阴影中凝结的金属雕像。目镜上冰冷的红点，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之眼，牢牢钉在陈默和他脚边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雨水滴落的单调声响和陈默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跑！这是陈默脑中唯一的念头。但他刚一动弹，其中一个净网者便抬起了手臂，袖口下露出非致命性电磁脉冲武器的幽蓝枪口。
“目标存在反抗意图。一级强制措施预备。”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陈默的目光飞快扫过昏迷的男人和那个紧紧攥在他手中的、冰冷沉重的金属U盘。带着他？自己能不能跑掉都是问题！丢下他？那U盘里可能藏着……藏着刚才那个巨大“眼睛”的秘密！而且，净网者显然己经把他们视作一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默的视野毫无征兆地**扭曲**了！
不是广告的闪烁，也不是之前的黑屏。眼前的景象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剧烈而不规则的涟漪。净网者黑色的身影在波纹中拉伸、变形。更让他心惊的是，在扭曲的中心，他再次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由无数微小数据流和闪烁广告标识构成的“眼睛”图腾！它冰冷地悬浮在通道的虚空中，漠然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这一次，它停留的时间更长，陈默甚至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笼罩下来，带着一种非人的审视。
“检测到高强度异常数据波动！源头锁定！立即清除！”净网者的电子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他们似乎也“感知”到了这异常，目镜上的红光瞬间变得刺眼。
那巨大的“眼睛”图腾在陈默的视野中猛地一闪，随即消失。扭曲感如潮水般退去，世界恢复了“清晰”——那种没有广告、只有冰冷现实的清晰。但压力感并未完全消失，反而转化成了更实质性的威胁！
嗡鸣声再起！不是从入口，而是从通道深处、他们身后更黑暗的地方！几道更小、更迅捷的红色光点，如同地狱猎犬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伴随着机械关节高速运转的摩擦声，快速逼近！
“猎犬”探测器！专门用于在复杂环境追踪高价值目标的智能机器！
腹背受敌！
恐惧像冰冷的电流窜遍全身，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麻木。陈默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通道侧壁一个被锈蚀管道半掩着的、不起眼的维修井盖。那是他每天路过时，在广告的缝隙里偶尔瞥见的真实存在。现在，它成了唯一的生路！
“别信眼睛…”昏迷男人在林岳在通道里那句模糊的低语，如同幽灵般在陈默脑中闪过。他没时间细想！
“妈的，拼了！”陈默低吼一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猛地弯腰，一把抓住昏迷男人的手臂，将他沉重的身体像沙袋一样甩到自己背上，另一只手死死攥住那个冰凉的金属U盘。男人比他想象的要轻，但那份死沉的触感让他的心首往下坠。
他踉跄着冲向那个维修井口，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地面和冰冷的水洼里。背后，净网者的脚步声和猎犬探测器尖锐的嗡鸣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舍！
“目标携带有价值数据载体及未知生物样本！格杀令授权！”冷酷的指令在通道中回荡。
陈默冲到井盖旁，顾不上查看，用尽全身力气用脚猛踹井盖边缘。“哐当”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井盖被踹开一道缝隙！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铁锈、霉菌和污水的恶臭扑面而来。他毫不犹豫，背着林岳，抓着U盘，一头钻了下去！
身体重重摔在下方狭窄、湿滑的金属梯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顾不上这些，反手用力将沉重的井盖往回拉。
就在井盖即将合拢的瞬间，一道刺目的红光从缝隙中射入，伴随着猎犬探测器尖锐的锁定提示音！紧接着，一道蓝色的电磁脉冲狠狠撞在井盖内侧，发出沉闷的爆响和一片跳跃的电弧！金属梯剧烈震动，陈默差点脱手摔下去。
他咬着牙，用肩膀死死顶住井盖内侧，“哐”一声巨响，终于将它彻底合拢！外面传来金属撞击声和净网者模糊的指令，但暂时被隔绝了。
黑暗。绝对的黑暗。还有令人作呕的恶臭。
陈默瘫坐在冰冷的梯阶上，大口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后颈破损的植入体接口传来一阵阵钝痛和麻木。背上林岳的身体冰冷而沉重，像个巨大的负担。只有手中那个U盘，坚硬、冰冷，是黑暗中唯一的实物触感。
“操…”他低声咒骂，声音在狭小的竖井里回荡，显得无比虚弱。
他不敢停留太久。净网者很快会找到打开井盖或者绕道下来的方法。他必须移动。
借着从井盖缝隙透进来的、通道应急灯极其微弱的光线，陈默勉强看清了下方。竖井并不深，下面似乎是废弃的维修管道，有齐膝深的、散发着恶臭的积水。他小心翼翼地背着林岳往下爬，冰凉的污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腿和鞋子，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
管道狭窄而曲折，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锈迹。陈默只能弓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污水中艰难前行。黑暗吞噬了方向感，他只能凭着本能和一点模糊的记忆（那些未被广告覆盖的角落留下的印象），朝着远离地铁站的方向摸索。
不知走了多久，体力消耗巨大。林岳的身体越来越沉，意识似乎也更深沉了。陈默的“深层视觉”没有再出现，这反而让他松了口气。那伴随着巨大的压力和痛苦，在这绝境中只会是负担。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摇曳的光。不是广告的冷光，更像是…蜡烛或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