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神域荆棘下（第1页）
合金钻头撕裂空气的尖啸盖过了蒸汽的嘶吼，死亡的阴影在陈默眼中急速放大。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也压榨出“深层视觉”最后一丝潜能！
时间仿佛被拉长。钻头的轨迹、蒸汽喷射的涡流、自己悬挂的姿势、下方断裂钢缆的摆动…所有信息碎片在剧痛的大脑中瞬间重组！他“看”到了一条极其狭窄、稍纵即逝的生路！
没有思考的余地！陈默松开抓着管道的手，身体在重力作用下猛地下坠！同时，他用尽腰腹力量，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钻头致命的首刺！灼热的钻头边缘擦着他的肋骨掠过，作战服瞬间焦糊，皮肉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噗嗤！
下坠的身体并未落空，而是精准地砸进了下方因爆炸和钢缆抽打而堆积起来的一团废弃线缆网中！无数坚韧的线缆如同有弹性的网兜，接住了他，但也将他紧紧缠绕！
而那只疯狂的“净化者”，在全力一击落空后，巨大的惯性让它无法在光滑的管道上立刻稳住身形，再加上蒸汽对关节的持续破坏，它如同失控的秤砣，翻滚着向下坠落！
轰！
它重重砸在陈默下方十几米处的钢制平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装甲扭曲破裂，复眼彻底黯淡，几条附肢诡异地抽搐着，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滚烫的蒸汽仍在它残骸上滋滋作响。
“呃…”陈默在电缆网中挣扎，肋骨的剧痛和全身的撞击让他几乎晕厥。他费力地割断缠绕的线缆，检查伤势：肋骨可能骨裂，左臂被钻头擦伤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更糟的是，刚才强行催动“深层视觉”的透支，让他头痛欲裂，视野边缘阵阵发黑，仿佛随时会陷入黑暗。
他不敢停留，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攀着钢梯继续向上。每一级阶梯都像在攀登刀山。塔顶的压迫感越来越强，“母亲”的低语也变得更加暴躁和急切：
“虫子…竟敢…伤害…神使…”
“痛苦…毁灭…等待…”
不知攀爬了多久，就在陈默感觉意志即将崩溃时，维修梯终于到了尽头。眼前是一扇厚重的、印着“B7区-核心维护通道-最高权限”字样的合金气密门。门侧有一个闪烁着幽光的生物识别面板。
冷光的情报指向这里。陈默喘息着，用沾满血污和油污的手，颤抖着按在识别面板上，输入了冷光提供的最后密码——一串复杂的动态密钥。
面板的红光闪烁了几下，转为柔和的绿色。
嗤…
沉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臭氧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腐烂兰花的甜腻气味扑面而来。门内灯光昏暗，是一条笔首的、铺着白色防静电地胶的通道，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尽头隐约可见另一扇门。
陈默拖着伤躯踏入通道。死寂。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空气冰冷，那股甜腻的气味却挥之不去，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通道不长。尽头的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的景象，让陈默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医疗实验室，又像一个怪异的祭坛。空间不大，堆满了废弃的医疗仪器和布满灰尘的数据终端。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
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容器里充满了淡蓝色的、微微发光的营养液。
而浸泡在营养液中的…是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连接着无数细密神经管线的人脑组织！
它们如同诡异的果实，悬浮在液体中，微微搏动着，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生物膜。无数细小的指示灯在这些“果实”之间闪烁，数据流如同血管般在容器壁的管线中流淌，最终汇聚到容器顶部一个复杂的、散发着冰冷金色光芒的处理器阵列上。
这就是“母亲”的物理载体！一个由活体人脑生物芯片构成的恐怖矩阵！那些大脑…曾是活生生的人！
视觉的冲击混合着那股甜腻的气味，让陈默再也忍不住，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酸腐的胃液混合着血丝，溅在冰冷的白色地胶上。
就在他呕吐的间隙，眼角的余光瞥见容器底座旁边，蜷缩着一个穿着“清理部”黑色制服的身影。是冷光！
他靠着冰冷的容器壁，身体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着，胸口的制服被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浸透，己经干涸发黑。他的脸色灰败如纸，双目圆睁，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角凝固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混杂着痛苦、迷茫和…一丝诡异的解脱？
冷光死了。就在他指引陈默进入核心区的路上，或者刚刚抵达这里不久。是谁杀了他？“清理部”的灭口？还是…“母亲”对于失败工具的最终处理？
陈默强忍着恶心和眩晕，踉跄着走到冷光尸体旁。那只曾冷酷追杀他的手，此刻紧紧攥着，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陈默蹲下身，费力地掰开冷光冰冷僵硬的手指。
一枚指甲盖大小、染着暗红血渍的黑色数据芯片，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芯片的表面，蚀刻着一个微小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标记——与之前“清理部”特工身上的标记一致。但冷光在死前，用尽最后力气藏匿并紧握的，会是什么？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一股寒意比塔顶的压迫更甚。他捡起芯片，环顾这个浸泡着人脑的恐怖房间。这里就是风暴的核心，也是他必须终结一切的地方。但冷光用生命传递的这枚芯片，似乎预示着，他所知的真相，可能只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