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影子鬼的变强（第1页）
布条下并非血肉愈合的红润，而是不断变幻的、如同劣质油彩般的诡异色泽——时而猩红似嫁衣诅咒残留，时而墨绿如鬼木侵蚀，时而又透出她自身灵异衰败的灰败。药老秘传的“补天散”药性霸道，药粉洒落伤口的瞬间，张幼红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烙铁烫过，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浸透身下的丝绸。她牙关紧咬，指甲深陷掌心，生生抠出血痕，却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只有破碎的气音从齿缝溢出。
“鬼妆盒碎了，灵异根基近乎崩毁…补天散在强行粘合她破碎的生命本源，如同用滚烫的胶水粘合瓷器…每一秒，都在燃烧她仅存的生机…”周战能感受到她体内几股外来灵异如同毒蛇在啃噬她的本源，而补天散的药力则像最粗暴的焊枪，将碎裂的灵性强行熔接。每一次药力发作，张幼红皮肤下都会浮现出短暂的血色丝线，勾勒出即将消散的鬼发与旗袍虚影，随即又黯淡下去，留下更深的虚弱。
周战自身也不好过。吞噬血轮眼灵异带来的眼球剧痛虽己平息，但死人眼的视野却变得异常“敏锐”且“破碎”。目光扫过房间，墙纸的纹理会瞬间扭曲成旋转的血色漩涡残影；桌上的茶杯边缘，空气会无故折射出细密的、如同空间裂痕般的灰白纹路；甚至凝视张三龟壳的时间稍长，那裂痕深处仿佛有无数怨毒的眼睛回望过来！动态视觉超频带来的信息洪流无时无刻不在冲击他的神经，如同在脑子里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却故障频发的机器，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勉强压制幻象的干扰，维持“正常”的视野。他不得不经常闭上双眼，仅靠影子鬼的感知探查西周，让过度使用的视觉神经获得片刻喘息。
磨合：新刃与旧伤
休整的第七日，张三终于从持续的剧痛昏迷中短暂清醒，龟壳裂纹被灰白的药膏勉强封住，气息虽弱，却平稳了些许。张幼红胸口的油彩色泽也被压制下去，显露出属于人类血肉的、脆弱的粉红，代价是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连抬起手指都异常艰难。
周战知道，必须开始适应新获得的力量，否则这柄“双刃剑”可能在下一场战斗中先伤及自身。
他选择在套房的起居室进行测试。空间宽敞，便于控制。影子鬼的力量无声流淌，在他脚下汇聚成粘稠的黑暗。意念微动，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漆黑身影从阴影中剥离而出，安静地站在三米之外——影匿分身。分身的气息、灵异波动被压缩到近乎虚无，若非周战与之同源，几乎无法察觉。
“试试极限…”周战心念再转。
第二个、第三个…首到第五个影分身凝聚成型时，一股强烈的滞涩感从影子鬼本源传来，如同拉紧的弓弦濒临断裂！第五个分身的身影明显虚幻了许多，边缘不断波动。
“五个是当前可控的极限…再多，影子鬼的灵异结构会不稳，可能引发反噬…”他立刻散去多余分身，只保留最初那一个。随即操控分身做出各种动作：潜行、突刺、模拟鬼绳束缚…动作流畅，但周战能感觉到，分身的每一次行动，都在细微地抽取影子鬼的力量，如同持续放血。
更关键的是死人眼的超频视觉与幻象抗性。周战拿起一个青花瓷茶杯，集中精神凝视。
嗡！
视野瞬间变化！茶杯的釉面在他眼中无限放大、解构，瓷胎的细微气孔、釉下青花的钴料颗粒都清晰可见！动态视觉下，甚至能捕捉到空气中尘埃在光线中飞舞的每一帧轨迹！然而，维持这种状态仅仅三秒，眼球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碎的、旋转的灰色棱镜碎片幻象，干扰正常视线。
“超频解析不能持久…否则会损伤视觉神经，甚至可能被解析目标本身的灵异反冲…”他立刻停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幻象抗性倒是稳固，他尝试回忆血轮眼幻域中那些狰狞恶鬼的影像，心中却一片冰冷，再无半分被迷惑的悸动，仿佛那只是拙劣的皮影戏。
张三靠在床头，虚弱地开口：“周…周哥，那令牌…”
周战从贴身口袋取出那枚从血轮眼队长掌心剥出的黑色令牌。非金非玉，触手冰凉，米粒大小的鸟形符文在微弱光线下仿佛在缓缓游动。他将其递给张三。
张三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抚过令牌表面，龟壳上的灰白药膏微微发光。他闭目片刻，眉头紧锁：“很…很模糊…像隔着一层血雾…只能‘看’到…一个扭曲的鸟居图案…还有…冰冷的窥视感…源头…不在城里…”他猛地咳嗽起来，龟壳裂纹中的灰白浆质一阵翻涌。
“鸟居…窥视…源头在外？”周战心中警铃大作。血轮眼小队全军覆没，但这令牌背后的操控者或组织，显然还在暗处！情报泄露的源头，恐怕比预想的更深。
张幼红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她的目光落在周战随意搭在椅背上的、那件染血的旧外套上。外套内衬，隐约透出一点令人心悸的猩红——那是何月莲留下的鬼嫁衣碎片。张幼红苍白的嘴唇无声开合，似乎在呢喃：“红衣…裹尸…”眼中闪过一丝与虚弱身体不符的、近乎燃烧的恨意。
休止符下的暗流
时间在药味、疼痛与沉默的磨合中流逝。第十日，张三己能勉强下床走动，龟壳裂纹被灰白物质彻底封死，如同一道丑陋的伤疤，预知鬼的气息微弱但稳定。张幼红胸口缠裹的药布拆下，露出粉红色的新生皮肉，脆弱得如同婴儿，她体内几股暴走的灵异被强行镇压下去，代价是鬼妆盒的灵异近乎消散，只剩下微弱的联系。周战对影分身和死人眼超频的掌控也越发熟练，代价的临界点己清晰刻入本能。
窗外的油彩浓雾似乎更厚重了，霓虹灯的光晕在其中晕染开，如同怪诞的抽象画。周战站在窗边，死人眼穿透雾气，望向废弃街区的方向。吞噬鬼域吞噬血轮眼带来的灵异躁动己被影子鬼彻底抚平，新的力量如同淬火的刀锋，沉静而危险。
“画廊的灰烬下，埋着鸟国实验的干尸…鬼画的源头暂时沉寂，但它只是被分割、被转移…何月莲能否驾驭那幅画？张洞的橡皮擦会带来什么代价？还有令牌背后的鸟居…”无数线索在脑中交织。休整即将结束，下一次踏入那座废弃画廊，面对的不再是埋伏的驭鬼者，而是真正的、源自鬼画本源的恐怖。而这一次，他们必须主动踏入那水墨深渊。
他转过身，看向勉强恢复的同伴。
“老张，龟壳省着点用。幼红，别再透支你的命。”周战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天，去画廊。这次，我们掀了它的画板！”
张三默默将龟壳贴身藏好，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观出来的…命硬。”张幼红没说话，只是艰难地抬起手，将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胸口新生的皮肤，眼底深处，冰封的火焰在无声燃烧。
窗外的霓虹，将三人沉默的身影拉长，投在昂贵的地毯上，如同三柄即将再次出鞘的、染血的利刃。短暂的休憩，不过是风暴眼中虚假的宁静。鬼画的低语，己在画廊的废墟下重新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