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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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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

说是难受,说是急切,种种情绪涌上心头,最终还是不安占据了邹寻的心头。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腿上的伤口被寒冷的天气冻住,已经不怎么流血了,持剑的右手的虎口处因为长时间的用力磨出了一大片红色,脸色已然惨白无光,只在看见邹寻的那一瞬间,凌然的双眼顿时柔和下来,但是季旻眼中的慰藉和后怕邹寻却还没来得及体悟到,女子已经快要被自己心底浮上来的不忍所吞没完全了……

方才还生死未卜的两人刚刚重逢,周围的境况也没有给他们二人留下缓和的时间,邹寻飞快地撤下一截衣袖的一带,动作迅速地缠绕在季旻的伤口处暂时止血回温。

季旻就静静地看着她动作,整个过程中,他未曾将眼神的丝毫分给自己的伤口,只是盯着女子的双手,而后是眼,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默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敢看着女子头上的那有些散落下来的头发,眸光半垂……

邹寻给季旻扎好伤口,回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方才从徐行磊那里顺手牵羊来的短刀,面上的荣色冷峻了许多,用刻意伪装出来的男声问说:“诸位,两败俱伤之际,可否能好好谈谈了?”

肃风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放眼望去,墨绿头目已然被控制住,对方除了零散几人以外还能活动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这周公子何来的“和谈”一说?

仿佛是为了回答肃风的疑问一般,黔南水坝周边本来已经熄灭了灯火的营帐又重新被点燃,伴随着踱步而出的人影的,还有他的声音——

“哈哈哈哈——表妹,别来无恙啊?”

来人穿着一身全新样式的水蓝色袍子,头上的发冠梳理得整整齐齐,流畅的脸型与不怎么端庄的仪态倒是形成了一种莫名的默契,如果忽略某些事实,倒真是与那京城里面的书玉公子别无二致。

果然是蓝客。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批与刚才携带着墨绿色令牌的所完全不同整装的队伍,全部身着轻淡青黄色的软甲,手上所持有的虽然只是普通的长刀,但也是行伍之下所能携带的最高配置了。

粗略估计一番,应该有一百五十人之数。

邹寻看着他,心中也在暗道不好。

她一直以为,她这表兄十有八九是受到了徐行磊等人的蒙蔽,利用职务之便给这一帮狗胆包天的祸害开后门,但是现在看来,徐行磊和蓝客谁是后手,还真不一定呢!

听着蓝客肆意放笑,邹寻没有生气,甚至,她也在嘴角挂上标准世家小姐的笑容,手上也不再可以维持男子站姿,而是徐徐搭着双手,开口回道:“一别三载,表兄真是令昭若……刮目相看。”

蓝客嘴角弯着,眼睛里却竞然全是调笑:“表妹,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如何发现你的真实身份的?”

邹寻看着他:“父亲曾说,我与母亲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邹寻的母亲是蓝客的姨母,不论是血缘联系还是仅仅出于样貌上的熟悉感,蓝客认出来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本来是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可是蓝客接下来的反应却是让邹寻体会了一把十成十的意外。

蓝客摇了摇头。

他的下巴微微收回一点,作出一副类似于安慰邻家女孩的宠溺模样,一字一句解释说:“不,昭若,不是这样的。”

“一炷香之前,我甚至还不知道你就是我那远在京城的表妹,真正暴露你的,是你那宛如游鸿的身法,我娘之前给我看过一本图册,那上面所描绘的,就是你刚才所使出的那一套身法。”

“我娘自己未曾练会,当然也没有办法教给我,但是我将那绘册翻阅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遍,方才你一使出来,我可不就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季旻站起身,清晰看见了邹寻眼底越来越深的不解……

那边蓝客开了头,索性也是准备一次性说清楚:“事实上,我对你母亲,也就是我的姨母,并无什么印象。”

邹寻的瞳孔陡然间就放大了。

她看着蓝客,他的表情不似作伪,况且这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

脑海中不断掠过他刚才所说的话语中蕴含着的每一层意思——他几乎没有见过母亲?可是……可是……当年母亲每隔一个春夏就要回乡探亲,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变过,就连母亲身亡,也是再一次南下的途中染上瘟疫,不治而亡……

蓝客却说他甚至没见过对母亲长什么模样都没有任何的印象?

怎么可能?

幡然而过,重来了两世人生,骤然改变的姻亲,多发变故的家中,所有的一切与上一世好像都是截然不同。

如此细细数来,唯一不变的,好像只有她自己,以及身边这位带着谜团重重销声匿迹的四季候……

不行,重来一世,谁是走狗,谁不甘于命运的苦楚,她要将一切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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