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第1页)
月驳树影,兵器带起的阵风将簇拥在一起的树叶狠狠打散开,不断有人影穿梭在叶片与冷锋之间,一息一动都经不起折腾。
季旻手中的双刃软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而成,收下了那么多人的命,竟然一点卷刃回缩的迹象都没有,沾上人血之后不消片刻,冷峭的剑身就能从猩红的血迹之中蜕出,一如不曾动手。
对面的敌人纵使是练家子,也能看出来他们并没有想过靠着身手就能将四季候的命留下。
他们得到的命令只不过是拖住四季候的脚步。
杀不完,杀不完。
季旻心知眼下这种情形要不得急躁,于是一面周转内息静气,一面顷刻解决近身者。
大坝周围蛰伏着的人一波接一波上前,就如同潮汛时期立志要将水坝堤岸全部冲垮的洪水一般,不曾后退一步有,季旻一扫肃风以及其他近卫的状况,心知不能再拖下去,眉眼和嘴角同时压低,思索脱身之法。
季旻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守卫”身上、方才肃风所指的令牌,墨绿色的刻漆,木青色牌身。
近吾。
又是一剑要了命,尸体重重地堕在地上,内部的腰牌也随之掉落在地,季旻低头扫过一眼——
“金乌?”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嗤笑一声,与此同时,季旻以一种不可思议地力道带动腰部扭身,双刃软剑顺势送进偷袭者的月台,肌骨断裂的剧痛感终于让这帮沉默寡言的走狗挤出了一声惨烈的呻、吟。
季旻回手掐住对方的脖子,筋脉毕现的大手将力道把握得刚刚好。给对方留下了一丝说话的气口。
看着对方几乎瞠目欲裂,季旻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轻描淡写道:“三皇子如今在何处?”
刚才还在季旻手中拼死挣扎的“活鱼”一听见这话,几乎瞬间就停下了拳打脚踢的挣扎,但是并没有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住手。”
听见自家侯爷的命令,肃风以及其他近卫条件反射就回神脱身,再下一刻才反应过来,侯爷不是在喝令他们自己人。
所有的令牌刺客都停下了手。
被季旻挟住的人、也就是他们的领头,气若游丝般从喉咙里面挤出来一句话:“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
季旻斜睨他一眼,轻声道:“混账东西,本侯面前,言语也能如此放肆吗?”
对方被呛了一句,倒好像是真的只是无心之举一般,更改了措辞:“见过侯爷,还敢问侯爷是如何得知我身份的?”
上战场吃了不少沙子,也带了好一阵子的兵,战神之功只是传说里面的,但是各式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轴货,季旻也敢说没见过一千也有八百,所以面对眼前这能屈能伸之人也懒得继续较劲。
“天下之大,如你们一般的人不在少数,最忌讳的就是有什么独立特性的点——能让别人把你们认出来,主子练你们的时候,肯定不会还讲究什么因材施教,而你——左手使剑就算了,腕骨还有伤。”
话赶话说到这里,季旻状似无意间向下扫视了一眼对方左手手腕骨,眼见着听见这话之后就瑟缩了一下,也就收回了视线
“都这样了还出来现眼,不就是告诉别人‘我身份不一般、我不可或缺’?”
仿佛是察觉到了对方的未尽之言,季旻也没想卖关子:“至于‘三皇子’,本侯只是诈一下你而已,退一万步来说,你们这身份,也是你自行所说。”
听见这话,那领头的眼底却是晦暗不明,甚至还假借疼痛喘息,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季旻的眼睛,不过这“装傻”做派也正是季旻想要的——近吾,金乌,纵使只是猜想和感觉,但是倘若是让他点破了些无法宣之于口的,那事情也只会变得更加麻烦。
耐心告罄,没必要继续周旋下去了,季旻的声音凌厉了几分,手上的力气也慢慢施加:“本侯奉圣上旨意,南下调查邹氏一案,此事牵连到未来太子妃娘娘的母族,三皇子此刻来横插一脚,怕不是有些不合礼数?”
“暗自通访都云知府,此为一;包庇涉案罪人,此为二;事出败落妄图瞒天过海,此为三。”
“说,三皇子,眼下在哪里?”
那领头的脸色逐渐变成紫色,双手死死握住季旻制住他的手,但还是奈何不得半分。
但是怎么能说小小蝼蚁为一粒芥子,都到了眼下这个时候,那领头人却突然在季旻手中拉扯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侯……侯爷,您说什么呢,皇子殿下们……不都好端端在京城坐着呢吗?”
立时,一阵不详浮上季旻的后背,冷意在一瞬间被清晰无比地感知——
“侯爷小心!”
“吉时已到——!”
时辰越来越近了,香每每烧去一截,徐行磊眉间的表情就多一分隐晦的兴奋,这还不够,端详的眼神在邹寻身上扫过,邹寻被那眼神看的实在是恶心,索性就半阖眼,感受着腹部的阵痛。
徐行磊已然按耐不住,他在此地蛰伏了这么久,必然不会这么耐不住性子,能让他又这番做派的,必然是个起决定性作用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