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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破阵心难一天风逼夜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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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都之外,旧观星台。

此地早已荒弃多年,石阶半塌,栏影断裂,台上残存的古铜浑仪在风中微微转动,发出极轻极轻的摩擦声,像是某种早已死去的天机,仍在不甘地低语。

夜色沉沉,天幕低压,群星被薄云掩住,只露出几点寒芒,忽明忽灭。

风将起未起,山野间没有虫鸣,没有鸟声,连四下草木都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按住,一动不动。

整个天地,竟有种异样的寂静,仿佛世界正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我立于石台中段,脚下是碎裂的青石,眼前则是三道彼此对峙、却又同样危险的身影。

空影站在最高处。

他灰袍旧敝,衣角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身形却稳如盘石。

月色从残云缝隙间落下,照在他半边侧脸上,将那轮廓刻得极深。

他没有说话,甚至连气息都淡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可正因如此,反倒更像一口无底的古井,平静之下,不知藏了多少风浪与旧事。

谢行止则站在另一侧残柱旁,手中把玩着一柄薄若蝉翼的短刃,唇角仍带着那一抹惯有的笑意。

那笑意看似散漫,像是赴一场夜雨清谈,可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点极淡的锋芒,像一条盘在袖中的蛇,尚未探首,却已让人知道,它随时都能咬人。

冷霜璃持刀而立,站在石台边缘,长发高束,眉眼如霜。

她的刀尚未出鞘,手却已稳稳按在刀柄之上,像一座不动声色的冰山,冷而不退。

她看谢行止的眼神里有旧恨,也有杀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极其克制的清醒。

她知道今夜不是单纯来讨一笔旧债,却也绝不会让那笔债就这样过去。

而我,站在三人之间。

既不附和,也不旁观。

这样的局面,我并不陌生。

自踏入东都以来,无论是观影盘、无影门,抑或钦天监与夜巡司,哪一次不是几方势力彼此掣肘、彼此算计?

只是今夜不同。

今夜站在这石台之上的,不再只是江湖人,也不再只是朝廷鹰犬,而是几个曾真正碰触过“天启”之局的人。

空影,是过去。

谢行止,是现在。

而我,则被推着走到了未来之前。

至于冷霜璃——她像是所有仍活在人世之中的人,冷眼看着这场局,既不信神,也不信命,只信刀锋落下时,流的是活人的血。

风终于动了一下。

很轻,却将石台边一片枯叶吹得翻了个身。

我缓缓抬头,看向高处的空影,终于打破了这片压得人心发紧的死寂。

“人已到齐了。”

“空影,你若今夜真想说什么——”

我停了一瞬,目光自谢行止与冷霜璃身上缓缓掠过,最后又落回那道灰袍身影之上。

“那便别再让我们猜了。”

空影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抬起眼来。

他目光扫过我们几人,像是在确认这些话一旦出口,今夜之后,便再无人能回到从前。

风声自旧观星台四周悄然拂过,将他灰袍一角吹得微微扬起。

他仍旧没有急着说,只是负手立于高处,整个人像一块压了太多年旧雪的寒石,终于在此刻,决意将其中埋着的东西,一寸寸翻出来。

“你们都把七情看得太像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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