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第1页)
除军事防务外,外交与经济上亦有新策。此番俺答汗带兵大规模入侵只劫掠了物资,又因大胤援兵追击,使得他们损耗不轻,故而有接受封贡和议之意。
故而以阁老和顾澜亭为首,太后首肯,商议后决定推行“东制西怀”战略,对已接受封贡的土默特部以怀柔安抚为主,换取其不再大规模犯边,并利用其牵制其他部落,同时集中力量遏制辽东等地仍在崛起的蒙古部族。
当然蒙古扰边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经济,朝廷有人提议和土默特部开互市,用茶叶绸缎等换取蒙古马匹和毛皮,以此来满足蒙古的经济需求,从根本上削弱了其南下抢掠的动机。
此番若能改革推行下去,想必边境能安稳多年。
石韫玉啧啧称奇。
抛开个人恩怨,顾澜亭于此等军国大事上,确有其眼光魄力与实干之才。他争权夺利有一手,为民谋事也有一手。
只可惜,这些正事之后,便是连篇累牍的废话,什么京城秋色已深,他案牍劳形但一切安好,什么杭州此时应已丹桂飘香,不知她可安好,最后是公务稍隙,不久或会南下云云。
后来顾澜亭再寄来的信,她连拆都未拆,直接投进了灶膛。
这次想来是顾风暗中递了消息,告知顾澜亭她未曾阅信,才改了方式用信鸽送来。
这封信上说,他已上奏请旨前来江南巡查政务,兼察访海防,约莫半月后便可抵达杭州,末尾写了句肉麻的话。
[见金桂缀满枝,便思君衣上香;望中天月渐圆,犹盼君心同圆。物物皆关情,念念总在心。吾心昭昭如明月,君知否?]
石韫玉看着那行字,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一脸嫌弃把信拿远,放烛火上烧了。
若不是必须在杭州等待天象,她真想立刻收拾行装远走高飞,免得这神经病哪天又发疯把她抓回京城。
可如今没办法,她只能选择无视。
只希望在顾澜亭耐心耗尽前,她能等到一个好结果。
秋末,天气凉爽,满山草木大片金黄,其间夹杂着一点绿意,还有颜色鲜亮的野果。
石韫玉到当年她穿来的那条河边,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一面观天,一面钓鱼。
河边芦苇连绵成片,秋风拂过便如雪浪起伏,芦花似雪絮纷扬,落在水面上随波逐流。
河水极清,倒映着蔚蓝晴空,游鱼嬉戏其间,一时竟分不清是鱼在水中游还是在天上翱翔。
她旁边放着个竹篓,里头空空如也,一条鱼都没有。
新手保护期过后,她便仿佛被河中的鱼儿集体拉入了黑名单,任她如何调整饵料更换钓点,浮漂总是稳如泰山,难得颤动一下。
这一坐便是从午后直到日影西斜。
天际泛起橙红的霞光,浮漂终于有了动静。
石韫玉屏息凝神,手腕轻抖,一尾银光闪闪的小鱼被提出了水面,解下鱼钩丢进篓里。
她看了看天色,决定收竿回家。
刚将钓竿收拢,正弯腰去提竹篓,就听到一道文绉绉腔调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这位姑娘,垂钓之道重在饵料与技法,依小生看,姑娘这般钓法,恐难有收获。”
石韫玉眉头微蹙,回身看去。
只见一身着蓝色道袍,头戴四方巾,脚踩黑色皂靴的白面书生迎面走来。
那书生见石韫玉打量他,拱手一礼,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不去,随即又指向她放在一旁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饵料,温和道:“此等寻常饵食,河中鱼儿见多,恐不轻易上钩,姑娘若有雅兴,小生倒可指点一二,告知几种易得鱼儿的秘制饵方。”
石韫玉心说哪家的古风小生放出来了,比顾澜亭还能装,而且好为人师。
她懒得与之多费唇舌,只敷衍摆了摆手:“多谢好意,不必了。”
说完她提起竹篓,转身便欲沿着河岸小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