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第1页)
她手扶窗棂,思索若从此处跳下……
正琢磨着,池畔灯笼下,便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抱臂而立,正朝她这个方向望来,见她看过去,立刻咧嘴露出一个灿烂到有些碍眼的笑容,举起手挥了挥。
是顾风。
“……”
石韫玉心头那点刚升起的侥幸瞬间被浇灭。
她愤愤“砰”一声合上窗扇,转身几步走回顾澜亭面前。
顾澜亭瞥她一眼,缓声道:“别跑了,你……”
不等他说完,石韫玉抄起茶杯手腕一扬,整杯茶水尽数泼在了他脸上。
顾澜亭下意识闭眼,茶水从他下颌滴落,浸湿了他玄色的衣襟,留下深色的水渍,几片翠绿的茶叶沾在他的前襟和肩头。
石韫玉将空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砰”一声响。
她咬牙道:“你不放我走,我就天天变着法子让你不舒坦,看你能忍到几时。”
出乎意料地,顾澜亭竟没有动怒。
他拿出帕子慢条斯理拭去脸上的茶水,又拂去衣襟上的茶叶,而后掀起眼皮看她,笑吟吟道:“这般放肆,是不打算管陈愧死活了?”
石韫玉心下一紧,面上却分毫不露,冷笑一声:“他不过是我雇来的一个护卫,银货两讫,无亲无故,是死是活与我何干?顾大人若想用他来威胁我,怕是打错了算盘。”
顾澜亭闻言,低低笑了一声,似乎对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
他点了点头,隔着昏黄的灯火注视着她:“既然如此,那我们谈谈正事,你不是一心想回杭州?”
石韫玉戒备地看着他。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和我谈谈,如何?”
“谈好了,我自然会放你走。”
放她走?石韫玉面露狐疑。
她完全不信顾澜亭会如此轻易松口,可眼下人为刀俎,她为鱼肉,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终究还是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不耐烦催促:“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顾澜亭听她言辞如此粗鄙,没忍住皱了皱眉,却到底没责备,只道:“你为何突然回杭州?”
石韫玉心口一跳,旋即面不改色讥讽:“这还用问?你来了太原,我看着心烦,自然要想方设法避开你这尊瘟神。眼不见为净,这个道理堂堂巡抚不懂吗?”
顾澜亭盯着她的眼睛,缓缓摇头:“不对,你在说谎。”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笃定,让她心底那丝隐秘的慌乱险些无处遁形。
石韫玉强忍着慌乱,冷漠道:“爱信不信。”
她以为他会不依不饶逼问,甚至已准备好了更多刻薄的说辞来应对,然而顾澜亭却沉默了下来。
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明明灭灭的光影。
沉默持续了片刻,他忽然转了话题,声线沉了下来:“那好,此事暂且不提,我只问你……你是否会一直留在杭州?”
他一双桃花眼映着烛火,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他问得认真,石韫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不愿示弱,迎着他的视线,哂笑道:“你不来,我自然在杭州安稳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