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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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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的衙役咂着嘴感叹。

旁边年长些的立刻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嘘,慎言!这种话也是你能浑说的?”

那年轻衙役缩了缩脖子,左右看了看,见酒坊里没几个生面孔,才又凑近些低声道:“你说这顾大人放着好好的京官不当,挂个巡抚的衔儿跑来咱们太原干甚?”

第113章午时

另一人声音更低,听不太真切:“……也不知是哪个大人被盯上了,不会是……吧?”

“难说是谁……我瞅着这几日,进出驿馆的可不止咱们太原府的官儿,好像还有从雁门关那边来的军爷……怕不是边关卫所那边,出了什么纰漏?”

石韫玉正低头整理着手中的酒水单子,闻得顾大人三字,指尖一顿。

顾澜亭。

看来他这段时日的安静并非无所事事,暗地里该查的该准备的,恐怕都已差不多了。

这是要准备收网动手了吗?

如此看来他恐怕要忙起来了,届时就会无暇继续盯着她。

她松了半口气,抬起眼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只见街道斜对面的客栈窗户后,似乎已空无一人。

街面寂寂,唯有晚风拂过。

当日入夜,坊间便传开消息,道是太原知府和山西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几位要员,联袂于城中望湖楼设宴,为钦差巡抚顾澜亭接风洗尘。

宴毕,这位顾大人未返回驿馆,而是直接住进了太原府衙后堂,以示公务紧要,宵衣旰食。

此后数日,顾澜亭再未现身酒馆。

城中看起来风平浪静,只有府衙内外岗哨略有增多,出入官吏神色匆匆,透出一股山雨欲来前的压抑。

这般诡异的平静持续了约莫半月,直到一日清晨,太原府衙门前登闻鼓被重重擂响。

击鼓者乃数名衣衫褴褛的大同府百姓,口口声声要状告雁门关卫所指挥同知赵广德,以及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钱庸,声泪俱下控诉其贪墨军饷、克扣粮草、私贩军器于边外,乃至纵兵为祸乡里,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等十数条大罪。

人证物证俱全,一时间民情汹汹,震动全城。

刚走马上任不久的顾巡抚极为重视此案,并未如寻常官员般层层下转,推诿拖延,而是当即下令,以巡抚之权直接接管此案,并请出皇帝密旨和王命旗牌,雷厉风行。

顾澜亭先是命人稳住告状百姓,严密封锁消息,同时密遣精锐奔赴雁门关及涉事州府,控制关键人证,查抄账册文书。

不过三五日工夫,一条条确凿罪证飞抵太原,顾澜亭坐镇府衙,运筹帷幄,调兵遣将,拿人、审讯、核对、定案,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顾澜亭手段之果决,布局之缜密,令原本存着几分轻慢或侥幸的山西官场上下,无不心惊。

赵广德钱庸及其党羽数十人,几乎是没能做多少反抗便被一网打尽,下狱候审。

仓廪府库被查封,亏空贪墨之数额触目惊心,顾澜亭借此东风,更是一举肃清山西政务和边防的几处积弊,随后着手整顿吏治,清点军备,震慑得余下官员战战兢兢,效率空前。

只是,边关局势不稳,牵一发动全身。

蒙古诸部似已嗅到风声,近月来骚扰边境愈发频繁,小股骑兵不断试探。

顾澜亭虽有心借此案将更深层的蠹虫连根拔起,却也不得不顾虑边防安稳,权衡之下,只得暂将部分线索按下,先行稳固关防,余事容后再图。

这场席卷山西官场与边军的风暴,来得快去得也疾。

表面尘埃落定,内里依旧暗流涌动。

日子又过了小半月,时节悄然踏入暮春,柳絮渐稀,绿荫愈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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