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1页)
石韫玉目光扫过此人时,他也恰好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那人脚下步伐一滞。
她心头莫名一跳,觉得此人有几分眼熟,正想再细看几分,顾澜亭已侧身上前半步,将她挡在了身后,遮断了她的视线。
“许千户,总盯着旁人内眷看,不大合适吧?”
石韫玉听着,觉得他声音是少有的冰冷,言辞间尽是对许臬毫不掩饰的敌意。
原来这就是他口中给她下假死药的病娇锦衣卫。
顾澜亭身形高大,将她遮得严实,她看不到许臬的面容,心中好奇愈盛,便忍不住微微从他背后探出头,朝许臬望去。
不料,许臬的目光也正越过顾澜亭看向她,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许臬微微一愣,唇瓣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收回视线,冷冷看了眼顾澜亭,与她二人擦肩而过,径直往府内走去。
石韫玉不由自主转过身,望着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影壁之后,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愈发强烈,搅得她心绪不宁。
想要深想,脑子传来阵阵刺痛,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闭紧眼睛,脸色微微发白。
“那是许臬,给你下毒之人。你若强行回想与他相关之事,恐会引动旧疾,令神志再次受损,甚或崩溃。”
头顶传来顾澜亭沉冷的嗓音。
抬头看向他,只见他面色含霜带雪,方才面对许臬时的冷意尚未散尽,眼神森冷阴鸷。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淡声应道:“我知道了。”
顾澜亭缓和了神色,温和道:“不是今日想逛逛街市吗?我陪你去。”
他顿了顿,又道:“我已让甘如海在摘星楼定了席面,午后我们便去那里用饭,待到入夜,华灯初上,正好可以好好观赏这上元灯会。”
石韫玉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和他并肩出了公主府。
许臬远远看着二人的身影,捏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
去岁十一月初,顾澜亭请了佛道萨满入府,不久后,便传出凝雪恢复神志的消息。
只是她失忆了。
外间皆传言,是那假死药的毒性所致,但他心知肚明,这是顾澜亭借助那些奇人异士的手段,动了手脚。
这几个月,他一直在想办法寻云游的师父。
一来是皇帝催得紧,逐渐没了耐心,二来是他觉得师父或许有法子让凝雪恢复记忆。
上次没能救她,是他的错。
只可惜,师父向来行踪飘忽,时常深入名山大川采药修炼,有时一待便是数月,难觅踪迹。
唯有等待师父主动现身于某处城镇,他方能得到消息,前去寻访。
许臬在原地默立了许久,才转身去了灵堂。
马车载着二人,行驶到熙攘的街市上。
刚一下车,尚未站稳,便见东宫一名内侍匆匆赶来,言说太子殿下有急事相召,请顾詹事即刻前往。
顾澜亭面露无奈,看了看身旁的凝雪,只得仔细叮嘱随行的仆从和侍卫务必护好她,自己则需先去东宫一趟。
石韫玉心中倒是巴不得他不在,自己好落个清静自在,闻言便点了头,带着小禾及一众护卫,融入了热闹的人流之中。
顾澜亭坐在微微晃动的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她那毫不留恋的背影,只得幽幽叹了口气,放下车帘,命车夫速往东宫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