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1页)
老渥都干静默了片刻,一双浑浊的眼睛直直看向他,语调幽异:“治好了她的心病,人自然就能好。”
顾澜亭负手踱了几步,庭中积雪被他踩得吱嘎作响。
心病……
他忽然停下,转身盯着老渥都干,语气异常冷静:“既然心病源自过往苦痛,那若是……令其忘却那些令她崩溃的记忆,是否便可痊愈?”
老渥都干闻言愕然,未料他会作此想。
顾澜亭不待她回答,自顾自说道,神情近乎偏执:“对,忘了就好,忘了就好。”
“既然是那些记忆让她痛苦,那便封存它们。”
老渥都干迟疑道:“按理是这样,可……”
“可有法子能做到?”顾澜亭打断她,目光灼灼。
老渥都干面露难色,犹豫片刻方道:“法子是有。”
“在我教传承的古法之中,确有一种秘术,能借助特定的法咒曲调,令人陷入深眠,暂时封住或混淆其某些记忆。”
她怕顾澜亭听不明白,解释道:“这法子有些类似你们汉人江湖中,所流传的那种摄魂迷心之术。”
她顿了顿,神色转为严肃:“可是这法子凶险,不能确保永远忘记,也不能确保,会不会连带着把其他不该忘的都忘了,而且……”
“会伤及她身子吗?”顾澜亭再次打断。
老渥都干道,“此法并未有伤身记载。”
她看着顾澜亭略微放松的神情,严肃告诫:“但若有朝一日,她触景生情,想起了被封住的记忆,冲击之下,说不定会彻底疯了,再无挽回余地!”
顾澜亭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他沉默半晌,才缓缓问道:“大概要如何做,才能让她永不恢复记忆?”
老渥都干叹道:“不见旧景,不闻旧事。”
顾澜亭久久伫立,风雪拂面而不觉,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多谢,且容我想想。”
是夜,风雪交加。
顾澜亭独坐书房处理事务,突然心腹送来了太子密信。
他拆开看了,信上先是说了些近日图谋,话锋随即一转,言理解他病急乱投医,但身为朝臣,让他莫要再沉溺情爱,弄些神鬼之事,免得耽搁正事。
他面无表情将信纸从头至尾又看了一遍,嗤笑一声,提笔回信,命心腹送去。
室内重归寂静,顾澜亭将密信丢炭盆里烧干净,末了向后靠到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近日朝中已有不少风言风语,他并非不知。
那些御史言官,对他这般行径颇有微词,认为他失了朝廷大员的体统。
可中原之人,信佛问道者何其之多。
王公贵族之家,哪年不请几场法事,做几场道场?为何偏偏到他这里,便成了沉溺情爱不务正业的罪证。
纵使他过去对这些神鬼之事嗤之以鼻,可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只是想让凝雪恢复正常罢了。
思及她的疯病,顾澜亭愈发心烦意乱。
他叹了口气,正欲起身去趟潇湘院,突然瞥到案沿的小匣子,眸光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