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1页)
顾澜楼对上他的目光。
往日那双含笑的眼睛,此刻满是阴鸷,里头蕴含的疯色令他心惊胆战。
他愣了一瞬,就见对方重新转过身去,挨个撬钉子。
他忙去阻拦,又被一把推开。
顾澜亭握着羊角锤,因撬钉子的手颤抖不稳,手指虎口都划出伤口。之前被碎瓷片扎破,尚包扎着白布的左手,也渗出鲜血。
他静静看着脸色难看的二弟,弯唇温笑:“既是我的人,不论生死,合该一直陪着我。”
第58章是热的
顾澜楼虽百般拦阻,终究拗不过顾澜亭执意妄为,只得眼睁睁看他将凝雪的尸身带走。
当时许臬正隐于远处茂密的树冠中,窥见此景,登时心中骇然,惊怒之下欲现身阻拦,却被身旁心腹一把扯住衣袖。
“大人万万不可!”
那心腹低声急劝,“顾家兄弟身手不凡,更不用说还有其他护卫,若此时现身,你我二人恐难敌过,届时暴露身份,在满朝文武眼中,便是许家公然与太子党为敌了!”
许臬很快冷静下来,手指紧紧握着刀柄,眼睁睁看着顾澜亭将凝雪搬上后续驶来的马车。
那棺里被丢了几件她平日所着衣裳,重新盖棺钉死,覆土掩埋。
甘如海与顾澜楼留在原处,将丧仪诸事料理周全,又对在场众人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封住悠悠众口,待诸人散去,方才回府。
许臬归家后愧疚难当。
他素日沉默寡言,自十三四岁后便鲜与父母交心,今番却按捺不住,将前因后果细细禀明。
许父许母闻言骇异,一则惊异儿子竞肯将假死药赠予并不熟悉的女子,二则嗟叹顾澜亭行事乖张,那女子命途多舛。
然事已至此,许夫许母只得宽慰儿子道:“待那女子醒转,日后若有所求,只要不违许家原则,能帮衬处自当帮衬。”
许臬默默点头,当夜辗转反侧,愁绪如麻,眼前总浮动着凝雪哀泣恳求的模样。
算来只剩一日半光景,她便要苏醒。
届时顾澜亭会如何施为?她会彻底崩溃吧……
许臬良心不安,整整一夜都未能安眠。
顾澜亭回府后,立命工匠在冰窖内砌就冰床,将凝雪尸身安置其上,以防腐坏。
冰窖内寒气森森,白雾氤氲,他独坐床侧,轻抚那张安详冰冷的面容,心头那股滞涩烦闷总算渐渐平息下来。
他不会让她离开自己,哪怕是死,也要陪在他身侧,直到他情愿放手之时。
甘如海知道主子是个执拗阴沉的性子,劝也劝了,可只得到他一句“还不到下葬的时候”。
顾澜亭的神情很平静,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见他这般模样,甘如海突然想起,顾澜亭七八岁那会捡了只猫,颇为上心,不仅让厨房炸小鱼干给它吃,还亲手做了很多玩具给它,便是读书写字也要抱在怀中。
后来那猫失足落水而亡,主子面色亦是这般平静,只执意将猫尸留在房中三日,最后还是容氏看不下去,趁他上学时命人将猫葬于树下。
他归来后未发一言,只是从此再不亲近猫狗之物。
思及此,甘如海暗叹一声,知再劝无益,唯有待他自己想通之日。
那厢顾澜楼被兄长这般荒唐行径气得七窍生烟,回府后仍是面色铁青。
越想越觉此事不仅对凝雪不好,若传扬出去更损顾家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