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1页)
在北镇抚司审问犯人时,比这惨烈百倍的伤势他也司空见惯。可她腕上这伤,意味却截然不同。
许臬父母恩爱,家中和睦,在他眼里,对女子动手的俱非良人。
不过转念一想,那顾少游本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石韫玉被他问得一噎。
嗯……怎么能不算呢?
她面上哭得更加凄楚,用力点了点头,泪珠滚滚而落:“对,他不高兴了就会……”
“许大人,我不需要你帮我太多,只求你在关键时候,能稍稍助我一臂之力,给我行个方便就好,我保证绝不会连累到你。”
许臬抿唇,捏着面具的手微微收紧。
她见许臬神色有所松动,声音哀婉欲绝,字字泣血:“许大人,你想想,当初若不是为了救你,耽误了逃命时间,我何至于被他抓住?又何至于受这些折磨?你若袖手旁观,眼睁睁看我在此间煎熬至死,难道你日后想起,就不会有丝毫良心不安吗?!”
许臬忍不住垂眸看她。
此时这女子仰着一张芙蓉泣露般的脸,哀哀切切地望着他,端的可怜。
和之前见到的狡黠模样格外不同,似是在顾府过得很不好。
听她声声泣诉,尤其是那句“良心不安”,确确实实触动了他。
他为人虽冷峻,却非毫无是非之念。救命之恩是实,因救他而受了苦难也是他亲眼所见。
只要不是直接助她逃脱,仅行个方便,倒也无不可。
许臬沉默了一瞬,最终缓缓点头,冷声道:“好,我可助你,仅此一次。”
石韫玉闻言,破涕为笑,软声道:“许大人,谢谢你,你真好。”
许臬嗯了一声,听着那软语的“你真好”,心里莫名泛起酥酥麻麻的异样感。
他望着她尚带着泪光的眼睛,好似跌进了个潮湿柔软的湖泊。
许臬素来冷淡,更快回过神,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他看了眼窗外,沉声道:“我该走了。”
石韫玉连忙点头,柔声道:“许大人千万小心,我等您的消息。”
许臬听着她关怀的话语,又看了她一眼,才身形一动,敏捷翻过后窗,身影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石韫玉赶忙检视屋内可有异常,仔细查看了窗框与窗下泥土,确认并无脚印之类的痕迹。
确定无虞后,她长长舒了口气,细细思量起今夜的情状。
许臬好歹是北镇抚司的镇抚使,能坐到这个位置,绝不可能是个只知横冲直撞的莽夫。
他今夜如此行事,看似鲁莽,但细细琢磨,未必没有深意。
北镇抚司直属于天子,他这般几乎不加掩饰地闯入顾府,当真只是为了她这点私事?
断无可能。
她仍记得初次相见时,许臬为取账册,险些将她掐死。
这人是皇帝的鹰犬,为达成使命自是出手狠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心思诡谲的恶徒。
相反这样的人反倒有单纯之处,属于外冷内热的性子。
今夜许臬前来,多半是奉了皇命,前来顾府查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