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1页)
心中一骇,急向里侧缩去,颤声道:“爷既自有卧房,何故来此逼仄之地?”
顾澜亭长臂一伸,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指尖缠绕着如缎青丝,慢条斯理道:“这府邸院落皆属我所有,欲眠何处,岂容他人置喙?”
他笑眯眯继续道:“今夜偏想宿在此处。”
原是不欲扰她清梦,奈何独卧锦衾辗转反侧,终是按捺不住,前来寻她。
石韫玉挣动不得,玉面生寒:“爷昨日明明许诺,今日不再相扰。”
顾澜亭低笑出声,声如清泉击玉:“自然守信。”
虽说不知餍足,心痒难耐,但到底怜她初经人事,愿意放她一马。
感觉怀中温香软玉,眸光渐深,“不过,若你再乱动,可休怪为夫食言。”
听闻他的话,石韫玉浑身一僵,又闻那低哑的“为夫”二字,更是一阵恶心。
死装货,她要受不了了。
顾澜亭借着朦胧月色,见她青丝缭乱铺枕,杏眸含雾带露,朱唇褪尽血色,偏生颊边惊起两抹海棠染露般的薄红,这般楚楚风姿,恰似月下梨花带雨,风中弱柳扶烟。
见她惊惶至此,终是心软,温声安抚:“罢了,安歇罢,明日便要启程返京。”
说罢松了臂膀,将她轻轻翻转,自后环住纤腰,脸埋在她后颈发丝里。
石韫玉分明感知身后炽热,吓得屏息凝神,连指尖都不敢稍动。
直到后半夜,才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次日拂晓,晨光熹微。
顾澜亭早早起身,收拾妥帖后推门进来,凝雪坐在镜台前,小禾执着犀角梳为她梳理青丝。
他伸手接过木梳,立于她身后,轻柔梳着她绸缎般的长发,望着铜镜中的脸。
她和他在镜中对视,片刻后缓缓垂下眼。
待青丝理顺,他将木梳交还小禾由她挽发髻。
他看了她一会,忽而想起什么,开口道:“赵家那几人,你可想好如何处置?”
石韫玉愣住,没想到他会询问她的意见,沉默片刻方道:“赵柱与赵大山作恶多端,按律关押几年也是应当。张氏与刘氏……”
她抬眼望向窗外天光下摇曳的花木,轻声道:“放她们归家去吧。”
这两人是帮凶,但想必也在牢狱中受够了磋磨,算是偿清了孽债。
没必要赶尽杀绝,不如就放二人回家。
顾澜亭颔首,当即唤来侍从往府衙传话。
用过早膳后,准备启程。
顾家一大家子都在府门口送别,容氏和顾老夫人含着泪,一叠声的唤“亭哥儿”,让他照顾好自己云云。
石韫玉敛目垂容站在他后边,一言不发,无视那些探究的目光。
片刻,顾澜亭朝家人拱手作别,利落地翻身上马。
石韫玉踩着脚凳上车,回望这座困了她八年的宅院,缓缓放下车帘。
马车穿过街市,杭州城在晨雾中渐渐远去。
至运河码头,千帆云集,百舸争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