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2页)
富忠才屏退暗卫,一个人守在卫溪宸的榻边,与倚在门外的江吟月无声背对。
小院外传来犬吠,是被拦住的绮宝在吠叫。
火急火燎的,很是狂躁。
它也很担心自己的主人吧。
富忠才抹一把脸,背对江吟月沙哑开口,“旧疾难愈,殿下为娘子所受的箭伤时常会在过怒、过忧、过思、过悲时发作,旧疾成心病。娘子别嫌咱家多嘴,殿下的心病源自娘子。”
怒、忧、思、悲、恐、惊、喜,人之七情,江吟月占了卫溪宸七情的半数以上。
老宦官起初辨不出太子心病的源头,而今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得一清二楚。
殿下绝口不提的人,正是他不敢直面的“心病”。
“所以呢,都是我的错?”
江吟月抱臂仰头,眺望灰蒙蒙的天际,她曾一遍一遍苦思,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才没有取得太子哥哥的信任?是鲁莽、骄矜、自负、狂傲,让她在太子哥哥的心里成了一个没有信誉的人吗?
她差一点死在刺客的刀锋下,换来的是滔滔不绝的质疑和骂声。
是不是只有死在刺客的刀下,太子哥哥才会看到她的真心,全然信任她?
可那对她有何意义?
后来她看清了,皇家薄凉,世间痴情大多会被辜负,譬如懿德皇后。
太子的帝王路,注定是在多疑中,斩去七情,铺就血腥阶梯,一步步走向孤独。
她也不过是血腥阶梯上的一块石板罢了。
或许抽身越早,越能全身而退,而那些陪伴储君登顶的臣子、近侍、幕僚,未必能善终。
“富管事可有想过,若那年换你面临选择,是独自逃生还是引开刺客?”江吟月顿了顿,摇头道,“结局都是一样的。”
富忠才哑然,扭头看向女子的背影。
是啊,当时换作是谁,都会面临江吟月的选择,而结局都是一样的。只是江吟月运气差了些,走到了那个抉择的岔路口,可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是通往深渊的。
独自逃生会被视为不忠。引开刺客,侥幸脱困,会被质疑为何刺客手下留情。
是高位者的疑心作祟。
一片痴心注定被辜负。
老宦官本是替主子讲话,却因女子的假设哑口无言。
江吟月侧眸,眉眼冷幽,“富管事想要多嘴,还是多劝劝太子殿下,既已解决掉了惹他起疑的人,就该落子无悔,不被愧疚反噬,心病自会痊愈。”
小院外的绮宝叫累了,没了动静。
闹腾的心还不累吗?
风都吹拂三年了,故事停留的那一页该翻篇了。
江吟月不再多言,没有因卫溪宸再积阴霾。
傍晚云开雾散,苍穹清霁,霞光焕赫。魏钦迎着晚霞回到宅子,先行探望昏睡不醒的储君。
“殿下发热了?”
富忠才无奈道:“是啊,后半晌开始发热。叨扰魏运判了。”
“管事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