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1页)
严竹旖淡笑,示意众人免礼,却见一人不动如山,依旧托腮盯着戏台。
严竹旖恰到好处的笑凝在嘴角,她坐到贵女让出的最佳位置,手摇缂丝小扇,与试图攀谈的人客气寒暄。
端的是雍容尔雅。
林琇儿径自走到江吟月的身侧落座,端起府上侍女递来的盖碗,漫不经心地刮着茶面,可不知怎地,那盖碗就碎在了江吟月的脚边。
茶水四溅,湿了江吟月的裙摆和绣鞋。
“抱歉啊,手滑。”
江吟月看向擒笑的林琇儿,高门堆里长大,这种挑衅她见过太多。
江吟月瞥一眼稳坐佳座的严竹旖。
曾经的江吟月,有仇当即报,如今受过太多非议与不善,她有些麻木了,加之这是徐老太妃的主场,斗气撒泼会失了礼数。
朝一名侍女招了招手,江吟月挪开脚,等待侍女打扫。
林琇儿抓一把榛果在手中把玩,语气淡淡,“我当魏钦会娶什么样的美娇娘,没曾想是太子殿下退掉的次品。”
看台上说书人慷慨激昂,盖过看台下的窃窃私语,江吟月却听得一清二楚。
“自视甚高的知府千金,被昔日冤家压制,替人出头,还真是侮辱了自视甚高这个词儿。”
林琇儿一怔,重重丢开手里的榛果,“少阴阳怪气的。”
“狗都没你趋炎附势。”
“你!”
江吟月目视看台,没有理会面露惊诧的林琇儿。
堂堂尚书之女,用词如此粗鄙,是林琇儿意想不到的,她有所恍惚,不怒反笑,“难怪给人做了垫脚石,粗鄙登不得大雅之堂。”
“撒泼就能了?”江吟月指了指地上的一滩水渍。
林琇儿发觉这女子振振有词的,与她以往见过的名门闺秀都不同。
这时,随着说书人拍响惊堂木,看台下再次响起抚掌声。
龚先生致谢退场,轮到戏班布置场景。
等待的工夫里,有人上前问起林琇儿送给徐老太妃怎样的贺礼。
林琇儿素来出手阔绰,“送了老太妃几匹漳缎。”
“漳缎!那可是稀罕物,产自、产自……”
林琇儿白了一眼,像是嫌对方见识少,“漳州。”
“是苏州。”江吟月纠正道。
林琇儿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开创先河的是漳州。”
苏州虽以丝绸闻名,但漳缎、漳缎,听起来的确像是首创于漳州。
众人竖着耳朵听热闹。
江吟月像是刀锋被磨刀石狠狠地磋磨过,不再有林琇儿的颐指气使,平静如一泓流水,潺潺淙淙,偏偏再锋利的刀子都斩不断、割不开她的心河。
“漳州盛产漳绸、漳绒,苏州按漳绒的织造,云锦的图纹,开创出缎地绒花的漳缎。”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有懂行的贵女小声附和道:“漳缎的确是苏州首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