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1页)
不是允不允许她避嫌,而是是否能成人之美。
卫溪宸捏在紫砂茶盏上的指尖泛起白痕,他在氤氲茶汽中抬眸,淡淡道:“绮宝也是孤养大的。”
“明白了。”
“站住。”
卫溪宸叫住想要将绮宝带出去的江吟月,缓缓起身,“若孤不成全,你便不再来探望绮宝,是吗?”
“嗯。”
江吟月盯着咧嘴的绮宝,眼眶忽然就红了,可她没有哭,逼自己不再被过去的牵绊缠住脚步。
若有那么一日,绮宝需要她,她会毫不犹豫,但那是后话。
卫溪宸指尖还衔着未饮尽的香茗,他又靠近一步,高大的身姿笼罩住皱起柳眉的女子,“绮宝十四了,你当它能长命百岁?”
江吟月从未见过卫溪宸动怒,即便是薄怒,也未曾切身感受过,她退后一步,避开他身上龙涎香的气息,不愿与之讨论绮宝的生死。
既是后话,何必杞人忧天?
她带着绮宝向外走,被目不斜视的卫溪宸扼住手腕轻轻拽了回来。
“回答孤。”
“殿下自重!”
“啪”的一声脆响,卫溪宸捏碎了手中茶盏。
碎片划破他的皮肤,有血珠顺着掌心纹路滴淌。
“汪!汪汪!”
绮宝吓得不轻,作势要舔舐卫溪宸的伤口,被卫溪宸抬手避开。
他闭闭眼,竭力克制陡然生出亦或压抑已久的愠怒。
绮宝急得不行,用鼻子去拱他的腿,又扭头看向江吟月,“呜呜呜”的很是慌乱。
江吟月斜睨男子流血不止的手,眼底空洞,她转身,径自离开。
是他亲手扼杀了不谙世事的她,如今面对他,心是冷的,话是虚的。
“汪汪汪!”
背后传来绮宝的叫声,以及富忠才拉住绮宝的声响,江吟月没有回头,与门外的泥匠致歉,付了跑腿的费用。
牵着“追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市上,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冲淡了耳边萦绕的吠叫,她想自己既已做了决定,就不该犹犹豫豫。
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她调转马头的方向,打算去一趟怀槿县主府,探望崔诗菡。
倏然,一侧的摊位传来一道泠泠笑声:“娘子要作画吗?满意再付银两。”
开口询问的是一名坐在宣纸前的年轻男子,银衫白袍,目若朗星,手执一支画笔,衣袖晕染墨迹。
江吟月记得与他初遇在泥匠铺外,没想到会再遇上,“能看看成品吗?”
“当然。”
男子摊开几幅画像,都是市井劳作的平凡百姓,绘制细腻,栩栩如生。
江吟月起了兴致,牵马上前,也没问价钱,直截了当描述起绮宝的特征。
男子在短暂错愕后,铺开纸张,迅速勾勒,一丝不苟,勾起了江吟月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