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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何忽然觉得没意思。
卧室的床垫不如他的舒服,客厅没有他看电影时惯用的幕布投影,卫生间是常规设计没做小便池,浴缸只有单人大小且没有按摩恒温功能,单人位的沙发不能承托各个部位让身体完全放松。
许多琐碎细小的不舒适和不便利,在情绪昂扬时藏匿隐形,一旦兴奋退潮觉得索然,便争先恐后般纷纷涌现。
莫何打开冰箱,冷冻区空空如也,没有琴姨包的薄皮馄饨,能让他半夜饿时煮来吃。
晚饭和吕澈夏熠扬在一起没吃好,这会儿也不想吃外卖,莫何冷脸关上冰箱门打算空着胃去睡,一转身正对上从卧室出来的叶徐行。
他穿了身藏蓝睡衣,看不出没睡还是被吵醒。
“饿了吗?”叶徐行问。
“嗯。”
“想吃什么?附近有很多营业到凌晨的店。”
“不用,”莫何说,“不吃了。”
叶徐行抬步走近:“吃面吗?我来煮。”
莫何眉眼间淡淡的烦躁不自禁被诧异取代:“你煮?”
“我煮的面不难吃,”叶徐行打趣自己番茄牛腩的黑历史,挨着莫何站定,打开冰箱保鲜区拿了两个鸡蛋和几棵青菜,“尝尝我唯一擅长的饭?”
莫何也想起那道色香满分味不及格的菜,没忍住笑了下:“行。”
夜深人静,厨房灯火通明。
“想吃煎蛋还是荷包蛋?”
上次在超市叶徐行让他选菜时也是这个语气,莫何看着他,不算委婉地说:“你会哪种就做哪种。”
“都会,”叶徐行握着两颗鸡蛋,“不然一个煎蛋一个荷包蛋,你检查看看。”
“煎蛋,”莫何给出需求,“全熟,不要溏心。”
“好,”叶徐行起火放油,“我只会煎全熟,不会溏心。”
莫何偏头笑开。
左右无事,叶徐行在厨房煮面,莫何就倚在旁边看。
能看出叶徐行说自己擅长煮面不是空话。
“你喜欢吃面?”
叶徐行说:“还好。”
“看起来很熟练,”莫何想起叶徐行说过在家的时候干活多,“以前在家里的时候经常做?”
“算是吧,”叶徐行把面下进锅里,用筷子缓缓拨散,“我爷爷临终时病重,躺在床上很长时间吃不下饭,有一天忽然有了点精神,说想吃面,加个鸡蛋就好。”
叶徐行垂眼看着锅里的面,莫何看着叶徐行,听他说。
“当时我妈在店里忙,我爸打工不在家,我按照印象里煮面的顺序做,结果鸡蛋入水全散了,面又煮得太烂,成了一锅糊糊。之后把鸡蛋和面分开做,但控制不好油温,鸡蛋进锅就焦。”
“最后勉强做出来一碗像样的,但我爷爷已经饿过劲了,一口都吃不下。”
“我妈打烊回家知道后,手把手教了我一遍,我担心爷爷想吃的时候万一发挥不好,于是一天三顿地练,练熟了。”
莫何问:“后来呢?”
“什么?”
“你爷爷。”
“他没再说过饿,也一直吃不下东西,”叶徐行说,“没多久就去世了。”
“那时候你多大?”
“六年级,十一。”
十一岁,到现在将近二十年,叶徐行的熟练程度显然是在后面的这些年里也常做。
这件事情叶徐行虽然说得平淡,可细枝末节俱全,一听就知道从没忘却过丁点。恐怕每一次做,都会在脑海里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