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嘴遁大师(第2页)
“那么,”他声音坚定,“我就替他们说。”
当天下午,一支由流浪学者组成的车队抵达湖畔。他们带来了最新的情报网络分析图??全国已有超过两百个觉醒者据点响应镜湖号召,自发组织起“真相传播行动”。更有数十座城市的地下电台开始循环播放《往生协议》原始文本,引发大规模认知动荡。
北堂家族宣布切断与中央理法院的通讯链接,并公开销毁家族祠堂内的“净化胜利碑”;东海舰队三艘主力舰倒戈,封锁理法航道,护送流亡觉醒者前往自由港;甚至连清道夫内部也出现分裂迹象,部分低阶成员开始质疑任务合法性,有人选择自毁装甲逃离编制。
变革,已成燎原之势。
但就在局势看似明朗之际,一场无声的反击悄然展开。
第三日黄昏,镜湖南岸出现一座临时集市。商贩们兜售着印有“真实之火”标志的护身符、写着相原语录的布幡、甚至还有一款名为《我是我》的觉醒者卡牌游戏。起初人们以为这是民间自发支持,直到林昭用“承言者之眼”扫过人群,才发现??
**所有人都是傀儡。**
他们的笑容僵硬,动作机械,体内没有一丝“真我之火”的跳动。真正可怕的是,这些假象并非由清道夫制造,而是出自一个更深层的力量??**认知污染**。
一种新型病毒正在网络传播,它不攻击身体,也不干扰设备,而是潜移默化地扭曲人们对“真相”的理解。它让人相信“相原已死”“影相才是正统继承者”“反抗只会带来更大灾难”。更阴险的是,它允许人们保留部分记忆,甚至让他们觉得自己仍在“追求真实”,实则早已被引导至错误的方向。
“他们在用我们的语言,讲他们的谎言。”秋和咬牙道,“这不是镇压,是**重构叙事**。”
林昭紧握拳头:“我们必须发布新的声明,澄清一切。”
“不行。”秋和摇头,“任何信息一旦发出,都会被他们截取、篡改、再传播。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耳朵被堵住的人,而是大脑被重塑的人。”
两人陷入沉默。
直到深夜,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拐而来。她是当年第一届天理试炼中唯一幸存者的遗孀,丈夫死后被定性为“叛乱分子”,她独自抚养女儿长大,如今女儿也被抓走。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她沙哑地说,“他们不怕你们揭发历史,因为历史可以被解释。他们也不怕你们发动战争,因为战争总有胜负。但他们最怕的,是**情感的真实**。”
她抬起浑浊的眼,望着篝火:“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相原能唤醒那么多人?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哭过、痛过、害怕过,还愿意往前走。这种真实,骗不了,改不掉,杀不死。”
林昭心头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
对抗认知污染的方法,不是更多信息,而是**更深的真实**。
第二天清晨,他在湖边搭起一座简陋讲台,没有扩音器,没有投影仪,只有他自己,和一颗愿意倾听的心。
“我叫林昭。”他说,“我七岁那年,梦见孤儿院会起火。我说出来,没人信。三天后,火真的烧了起来,死了十二个人。他们说我害了大家,把我关进地下室整整一年。”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微颤。
“我妈妈……是个清洁工。她为了让我参加体检,借了三千块。结果医生说我是‘高危基因携带者’,要把我送去流放营。她跪在地上求他们,最后被人拖出去,摔死在台阶上。”
泪水滑落,但他没有擦。
“我没有超能力,没有逆命戒,也没有父亲留下的遗言。我只有一个瞎了的左眼,和一只现在变得奇怪的右眼。但我活着,不是因为幸运,是因为有人在我最绝望的时候,递给我一碗热汤,告诉我:‘孩子,你不是灾星,你是被人伤害过的普通人。’”
台下寂静无声。
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
接着,另一位青年走上台。
“我曾在共业场当狱警。”他说,“每天看着觉醒者被洗脑、被折磨、被送进归墟。我一直告诉自己,这是职责,这是秩序。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一个五岁的女孩被拖走,她一直在喊‘妈妈’,可她妈妈早就被处理掉了。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不是执法者,我是刽子手的帮凶。”
他摘下肩章,扔进火堆。
又有一名少女站出来,讲述自己如何被迫服用“情绪抑制剂”,只为掩盖能听见他人痛苦的能力;一名老医生揭露理法医院如何秘密抽取觉醒者脑脊液用于AI训练;一对夫妻含泪说出他们藏匿双胞胎儿子五年,只因其中一个孩子出生时额头浮现云气纹……
没有人打断。
没有人质疑。
只有眼泪,和越来越亮的“真我之火”。
林昭站在人群中,右眼银光流转,将这些话语尽数收录。他知道,这些不是演讲,不是宣传,而是**灵魂的证词**。它们无法被伪造,因为每一句都带着伤疤的温度。
当晚,他将所有证词注入一枚新制的数据晶核,并以“承言者之眼”为钥,启动了第二轮广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