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密谈（第1页）
新任领主在召见他们结束之后，在密室里，三位商会领袖再次聚在了一起。
这间密室位於灰狐商会仓库深处，只有伦德尔最信任的护卫把守著厚重的铁门。华丽的装饰，墙壁上掛著几幅价值不菲的图画，还有一些珍贵的海边珍珠装饰。
伦德尔率先打破沉默，“你们怎么看？”他的身躯深陷在绒面椅子里，手掌摩挲著镶嵌在座椅扶手上的一颗温润海珠。
“人口生意……真没想到，这位大人一出手就是这种手笔。”他声音带著商人特有的精明盘算，“按人头付佣金，还包粮食？听起来是笔大买卖，但也烫手得很。”他的目光在玛莎和加诺脸上逡巡。
加诺声音低沉，像两块生铁在摩擦。“白天广场上那几颗脑袋，血还没干透。霍克和他那些爪牙的下场，就是这位新领主给我们所有人看的。哼，他是在警告我们。”
“警告也是机会，”玛莎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一个人头一个价码，金光闪闪的金幣，这买卖，听起来是笔大数。”
伦德尔警告玛莎，“不要煽动我们，我知道你一直想回到帝国干什么，但这笔买卖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他浑浊的灰眼睛里沉淀著多年海上与陆上交易所积累的世故与警惕，“从这前往帝国腹地哪条路不是野兽人啸聚的丛林，地精和强盗盘踞的地方？金子是好，可也得有命。”
“那就把容易拉过来的人先拉过来，这一个月新任领主做的事情，难道没看出来弈时大人的野心。要想想违抗他的下场，而且加诺，你的商会好像经常走这条道回帝国境內的，如果连你都不去，你觉得领主会放过你？”玛莎立刻反驳。
加诺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霍克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似乎还在眼前晃动，粗糙的手指抹过嘴角。“我铁轮的车队，每一趟跑帝国都要提心弔胆！护卫、打点、损耗……哪一样不要钱，哪一次不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现在还要沿途发放粮食，看管那些饿得半死的流民，那些拖家带口的累赘，简直就是活靶子！一旦遇袭，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
但玛莎说得也没错，金子就在那儿，而且是领主亲手递过来的金子，我拒绝不了。”
他放下酒杯，沉重的木杯底撞击桌面发出闷响，“那条路……我是熟。从法伊道夫到努恩，再到阿尔道夫，帝国大道还算能走，至少比翻越灰色山脉或者深入森林强。沿途的哨卡和驻军，我的『铁轮有些交情，点钱总能疏通。但是护卫力量必须加强。”
“我现有的护卫对付小股地精和强盗还行，碰上成群的野兽人或者战帮，根本不够看。你们虽然一个在城內周转一个在港口，但也別想置身事外，全部都得帮我，我失败了，你们都討不了好。”加诺提起他最关心的部分。
“別急，我没说不帮你，”玛莎慢悠悠地开口，“如今我们的城主对武装势力管得越来越严了，我手下的伙计正好可以借给你。
他们常年在港口和城內负责货物押送，虽算不上强大的战力，也算是有点训练，熟悉各种突发状况的应对，至少能帮你分担一部分流民的看管和秩序维护工作。”
玛莎放下酒杯，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另外，我们还可以『筛选流民。领主只要『人，但没说是什么样的『人。那些青壮年、有手艺的工匠，才是最好的目標。他们更有力气长途跋涉，也更渴望安定下来，而且他们的价格也高。
至於那些老弱病残，或者一看就活不长的……路上就没必要带了，既节省粮食，也避免拖累队伍速度。至於伦德尔先生，”她的话语平静，却透著一丝冷酷的现实。
玛莎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灰狐商会会长，“你的態度呢？”
密室里短暂地沉默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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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了，港口的事情已经够我操心的了。”伦德尔没有正面回答。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灯投下的光影在三人脸上明灭不定。玛莎则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紧盯著伦德尔。
玛莎嗤笑一声。她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她精心保养的脸上跳跃。“伦德尔，你的灰狐號在迷雾海的风浪里穿行时，难道靠的是胆怯？新领主承诺的可是真金白银，这次你竟然敢拒绝。”
加诺粗重地喘著气警告，“老傢伙，你可要想好了，哪笔大买卖没有风险，你真不加入我们？”
“不了，我只管海上的事。我手下有几条海运的船而且和海门堡的矮人交情不错，能够弄来別人弄不到的东西，这些东西已经足够我吃一辈子了，不想再插手这种有风险的事情。”伦德尔说完，目光沉静地转向壁炉，跳动的火焰映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仿佛在嘲笑这僵持的气氛。
加诺的脸瞬间凝固，他猛地一拍桌面，震得烛台摇晃，精心保养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胆小鬼！你以为躲在海上就安全了？新领主的怒火会烧到你头上！”
玛莎的头饰面纱阴影笼罩了她：“老狐狸，別以为你那点矮人交情能护你一辈子。这次拒绝，你会后悔的。”
伦德尔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襟，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仿佛海风早已吹散了他所有的野心。
加诺猛地站起身。“你就守著你的破船和矮人烂铁过活吧，等领主大人问起，我看你怎么交代！”
玛莎也缓缓起身，动作依然优雅。“伦德尔会长，”她的声音轻柔得近乎耳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寒意，“拒绝领主的『好意，马卡托的天空下，很快就不会再有灰狐的空间了。”
密室里瞬间只剩下伦德尔一人。他庞大的身躯依旧深陷在绒面椅中，仿佛刚才的狂风骤雨只是幻象。
拒绝？他当然知道拒绝的代价。
但最近的冷遇和一系列动作让他也看出来了，这位新领主，野心勃勃，眼睛里容不得其他势力。他所谓的合作，只不过是吞下他们的一步而已。
手指离开海珠，他端起桌上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弈时的意图太明显了，但好在他也不是只能束手以待。
“请范米尔大人的使者进来。”伦德尔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响起，打破了之前的死寂。
厚重的铁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一个瘦削的身影裹在深色的斗篷里，像一道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门在他身后迅速合拢，隔绝了外面仓库的微光。来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刻板的脸，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地扫视著室內，最终定格在伦德尔身上。
“伦德尔会长。”使者的声音如同刀片刮过丝绸，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帝国口音，“范米尔大人很关心您当前的处境。”
伦德尔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頷首，庞大的身躯在绒面椅中显得像一座沉稳的山丘。“劳烦大人掛心。”他指了指对面的一张椅子，“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