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许靖央独掌大权（第3页）

许靖央解下斗篷裹住萧贺夜流血的手，动作利落：“他要的不是赤炎族灭族。”

“是要我死。”她凤眸寒光凛冽，“若我在此地暴毙，朝廷必以为是赤炎族巫蛊害人。届时周秉文以钦差身份带兵清剿，顺手抄没赤炎族秘藏的‘九转玄甲’图谱——再嫁祸给赵晏余党，坐实我许家勾结南疆、谋逆造反。”

萧贺夜静静听着，忽然问：“若你真死了，谁继任昭武王妃？”

许靖央手下一顿。

“许柔筝。”她冷笑，“她如今在慈宁宫伴驾，太后赏了她半副凤钗。”

萧贺夜却摇头：“不。是冯窈窕。”

许靖央猛然抬眼。

“你母亲，”萧贺夜声音低沉如雷，“半年前，她曾秘密赴南疆。同行者，有鬼苗祭司‘哑婆婆’。”

许靖央如遭雷击。

冯窈窕……她那个温婉贤淑、连杀鸡都要偏过头的母亲？

“证据呢？”她声音发紧。

萧贺夜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递给她。

铜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奉天承运”，背面却是一朵倒悬的曼陀罗，花蕊处嵌着半粒朱砂——与苗苗发间赤晶同源。

“这是南疆鬼苗圣物‘冥引牌’。”萧贺夜道，“持此牌者，可号令百名蛊师。而冯窈窕离开南疆那日，哑婆婆亲自送她至十里亭，赠她一匣‘忘忧香’——此香燃尽，可使人遗忘最痛之事。”

许靖央捏着铜牌，指腹用力到发白。

原来如此。

前世她被剥军功、被毁清誉、被灌哑药沉塘……那些锥心刺骨的痛，为何今生竟渐渐模糊？为何每每想起，心口只余钝痛，再难唤起当初的滔天恨意？

是冯窈窕在她茶中下了忘忧香。

她亲生母亲，亲手磨钝了她的刀。

“她为何这么做？”许靖央声音嘶哑。

萧贺夜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因为许鸣铮，根本不是你父亲的儿子。”

许靖央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许崇礼膝下无子，四十岁才纳妾得子。而冯窈窕入府前，曾在慈宁宫做绣娘，伺候的，是先帝宠妃沈贵妃。”

沈贵妃——那个因诅咒太子夭折而被赐死的罪妇。

“沈贵妃临刑前，将不足月的皇孙托付给冯窈窕。”萧贺夜盯着她眼睛，“许鸣铮，是先帝血脉。冯窈窕保他性命，代价是——你许靖央，必须死。”

许靖央站在风雪中，身形未晃，脊背却挺得更直。

原来她不是煞星。

她是挡路的石头。

挡了冯窈窕扶植伪帝、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路。

挡了周秉文借刀杀人、吞并赤炎族秘术的路。

挡了所有人，向上攀爬的路。

她忽然仰头，任风雪扑打在脸上，融化成冰凉的水痕。

“萧贺夜。”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若我现在杀了冯窈窕，会如何？”

“满朝文武弹劾你弑母，陛下震怒，削你王爵，幽禁宗人府。”萧贺夜答得毫不迟疑，“而冯窈窕，会在狱中自尽，遗书泣血，控诉你逼母致死，为许柔筝铺就贤德之路。”

许靖央笑了。笑声清越，穿透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