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许靖央独掌大权(第1页)
黑羽闻声走到外院时,风雪正急。
梅香捂着脸,跌跌撞撞地从西侧小院里跑出来,身上只披着一件半旧的棉斗篷,发髻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身后传来安如梦尖锐的骂声:“滚!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见我失势了,就想攀高枝?也不照照镜子,你也配!”
“砰”一声,院门被重重摔上。
梅香浑身发抖,悲怆的哭了一声,掩面离去。
管家就站在附近,见状叹了口气。
黑羽皱眉上前:“怎么回事?”
管家连忙躬身:“黑羽大人,是安侍妾那。。。。。。
萧贺夜的手指顿在她颈侧,喉结微动,未言,只将她往怀里更深地拢了一寸。
屋外风雪愈烈,竹檐积雪簌簌滑落,撞在阶石上碎成白雾。火盆里炭块噼啪一响,火星跃起又熄,映得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土墙上微微晃动,像一株被风压弯又倔强挺直的松。
许靖央没哭出声,只是眼泪无声地洇开,湿透他肩头素色内袍。那不是软弱的泪,是冰层崩裂时第一道细纹,是千钧重担压至极限后终于寻到支点的震颤。她从不示弱,更不乞怜——可这一句“我需要你”,比千军万马踏阵更沉,比刀架颈侧更锋利。
萧贺夜忽然抬手,指尖极轻地擦过她下眼睑,拭去新涌出的一滴。动作近乎虔诚。
“好。”他又说了一遍,嗓音低得像碾过雪地的马蹄,“我留下。”
不是权宜之计,不是暂作妥协,是斩钉截铁的应允,是把通州三万屯田兵、六处边关谍网、七位待审贪吏的生死簿,尽数推至身后。
许靖央缓缓松开他,却仍攥着他衣襟一角,指节泛白。她抬眸,凤眼微红,却已无泪,只余灼灼火光:“你可知幽州为何留不得人?”
萧贺夜颔首,目光沉静如古井:“幽州牧周秉文,三年前调任,前任是内阁老臣李砚舟门生。李砚舟去年冬病逝,棺木未出京,周秉文便上了三道折子,弹劾户部虚报北境粮秣,矛头直指——”他顿了顿,视线未移,“——你父亲许崇礼。”
许靖央唇角浮起一丝冷极的弧度:“他弹错了人。真正经手北境粮秣的,是兵部右侍郎赵晏。”
萧贺夜眸光一凝。
赵晏。
那个在梦中青面獠牙向她索命的赵晏。
许靖央却已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细密针脚——那是苗苗昨夜偷偷缝的,用赤炎族特有的朱砂染丝线,在暗处隐隐泛着血光。“赵晏去年秋随钦差巡查北境,回京途中‘遇匪’坠崖,尸骨无存。可他腰间那枚玄铁虎符,至今未曾寻回。”
萧贺夜瞳孔骤缩。
虎符分两半,左半掌兵,右半调将。若赵晏所携的是右半——那能凭此调动的,是戍守雁门关以西八百里烽燧的三万飞骑营。
而飞骑营都尉……正是周秉文嫡长子,周珩。
屋内一时寂静,唯余炭火嘶嘶吞吐。窗外风雪声忽如潮涌,卷着枯枝撞上窗棂,笃笃作响,似叩门,似催命。
许靖央忽然起身,赤足踩在微凉竹地上,走到墙边取下自己那柄乌鞘长剑。剑未出鞘,她已横臂一抖,剑鞘尾端精准点在火盆边缘。盆中炭块轰然迸散,火星如星雨炸开,映亮她半边侧脸。
“王爷可知,赤炎族为何避世?”她背对他,声音清冽如裂冰,“因三百年前,先祖曾为大胤开国皇帝炼制‘九转玄甲’——此甲非金非铁,以火山赤晶、千年雷击木心、活人脊骨髓炼成,穿者力拔山兮,刀枪不入,然每战必噬主三载阳寿。”
萧贺夜沉默听着,手指缓缓抚过自己覆眼旧疤。
“巫医临终前,将最后一块赤晶熔铸成簪,藏于苗苗发间。”许靖央转身,袖中滑出一支赤红短簪,簪尖一点幽光,如将熄未熄的炭火,“她说,此物见血则燃,燃尽则因果逆流。若有人以它刺入心口,可换一人复生——但施术者魂飞魄散,永堕无间。”
萧贺夜呼吸一滞。
许靖央将簪子轻轻放在他掌心。赤晶触肤微烫,仿佛真有脉搏在跳动。
“所以,”她凤眸直视他,字字如凿,“你坠谷那日,巫医并非预知你会失明——她是预知你会死。她早备好赤晶,只等你断气刹那,以命换命。”
萧贺夜握簪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咯咯作响。他喉间滚过一声极沉的闷哼,像受伤野兽压抑的呜咽。
许靖央却忽然笑了。那笑淡而冷,带着劫后余生的倦意与锋芒:“可她没料到,我竟会重生。更没料到,我重生之后,第一个念头不是护住自己,而是护住你。”
她上前一步,指尖点在他心口:“你欠她的命,我替你还。你欠我的命,我亲手讨回来——连本带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