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第2页)
江吟月没有放松心弦,反而更紧张了。
富贵险中求,有些博弈也是。
临走前,她脱下斗篷披在魏钦的身上,即便魏钦喜冷不喜热,还是执意留下斗篷。
就当是她在陪他并肩进退。
走出湿冷的地牢,江吟月瞥一眼相送的宦官,“你们若敢私下对他用刑,后果自负。”
“不敢不敢,江娘子放心。”
可江吟月前脚刚走,为了抢功的宦官们争先对魏钦进行审问,虽未用刑,但也有的是办法折磨阶下囚。
“魏侍郎今日别想填饱肚子了。”
魏钦靠坐在那,一双眼笼罩阴暗光线中,他编织着枯草,倒也不太在意这些喽啰的阴招。
见识过的后宫阴招还少吗?
江吟月走出司礼监时,没想到卫溪宸还等在外面,她径自越过,面无表情地提醒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在你心里,孤还是君子吗?”
江吟月顿住,咀嚼着这句话,要反悔不成?
“储君当一言九鼎。”
“所以,孤在念念心里与小人无异?”
卫溪宸不常计较的,更不会与人逐字逐句地掰扯,可他认真了,计较了,在意自己在她心里仅剩的一点点好印象。
江吟月也是个识时务的,自己的夫君尚在他手里,不能把话说绝,“不能一概而论。人的性情有多面,或光明磊落,或阴暗扭曲。殿下待人接物大多是大度谦和的,自然是君子,但食言的时候,便是小人。就看殿下是否信守与臣妇的赌约。”
“所以,孤不对魏钦用刑,在你眼里就是君子。”
“可以这么说。”
卫溪宸叹笑,默然转身,带人离开。
为何非要做她眼里的君子?做她眼里食言而肥的小人又怎样?不是能更快查明魏钦隐瞒身世的目的吗?
为何呢?为何在意她的感受?
一连的疑问化为没落与颓然,压在卫溪宸的左右肩头,笔挺的背脊微微弯折。
掌印大太监小声询问道:“殿下,可要对魏侍郎用刑?”
“不可。”
江吟月回到府邸,有客登门,在她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崔府会派人送来应对之策,意料之外的是崔府家主亲自登门。
太傅崔声执背手立于迎客堂,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徐徐转身,嗓音比远在扬州的少女更沙哑些。
“老夫不请自来,多有冒昧,尚希见宥。”
江吟月快步跨进门槛,屏退所有侍从,“太傅客气了,您能登门,蓬荜生辉。”
崔声执总是笑呵呵的,哪怕喉咙涌血也会生生咽下去,不撕破体面,这样的人精明圆滑,但狠起来,会让对手措手不及。
可面对江吟月,他没有笑呵呵,千丝万缕的情绪凝结复杂沉重的心事。
“老夫代崔氏向你赔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