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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1章乐圣亲自上场演唱(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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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名字,十二个字。没有解释,没有排序,甚至没标性别与声部。可当“贺悦昕”三个字跳出时,全场响起极轻微的抽气声——这位星轨娱乐副总、业内公认“把商业逻辑刻进五线谱”的铁腕制作人,竟以歌手身份入选?更令人愕然的是,“周砚舟”这个名字,陌生得像一道未解方程。没人知道他是谁,查遍全网,只有一条三年前某音乐学院毕业汇报演出的模糊视频片段:少年坐在一架掉漆的立式钢琴前,弹完一首自作曲后鞠躬,台下掌声稀疏,他转身时耳后有一颗小痣,微微反光。

苏小武盯着那个名字,忽然想起自己曲库里一首压箱底的歌——《雾中锚》,调式诡谲,主歌用四度叠置和弦堆出浓雾感,副歌却突然切进一段只有十二拍的纯人声吟唱,无词,只用“啊—嗯—噢—呀”四个开口音循环推进,要求演唱者喉部肌肉必须具备类似鲸歌的共振频率。他曾以为这歌永远无法落地,直到此刻。

“下面,请入选成员上前领取任务卡。”郁晓博的声音响起。

没有红绸,没有鲜花。每人接过一张A5大小的灰卡,卡面只印着一行烫银小字:“你的第一份作业:用三句话,说出你最近一次‘不想唱歌’的理由。”

全场寂静。

有人苦笑,有人皱眉,有人下意识攥紧卡片边缘。陈远航低头看着卡片,忽然想起集训第一天,他在琴房对着镜子练气声唱法,练到第七遍时喉管发紧,眼前发黑,扶着琴盖干呕了半分钟——那一刻他盯着镜中自己涨红的脸,心想:“我他妈真是疯了才来这受罪。”

夏叶飞则想起母亲住院那天,她躺在病床上攥着他手腕,声音轻得像羽毛:“飞飞,妈不拦你追梦,但你得答应妈……别把嗓子唱坏了。”他当时点头如捣蒜,转身就在ICU门口蹲着嚎了半小时《Don’tCry》,把哭声全压进腹腔,只让肩膀抖。

贺悦昕捏着卡片,指节泛白。她想起三年前亲手签下苏小武时,对方递来第一份Demo,耳机里传出的不是旋律,是电流杂音中一段含混不清的呓语:“昕姐……我想写能让人哭湿枕头的歌,可我连自己枕头都从来没湿过。”那时她笑着揉他头发说“小屁孩懂什么哭”,如今卡片在手,她忽然发现,自己竟想不起上一次毫无保留地哭,是什么时候。

苏小武看着他们低头沉思的模样,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悄悄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页,标题命名为【雾中锚·人声实验备选】,下方只敲下一行字:“周砚舟——喉部共振频率:???待测。”

仪式结束,人群散去。苏小武没走,留在原地收拾桌上的资料。常仲谦走近,递来一杯刚泡好的普洱:“怎么,看出点什么了?”

“看出来了。”苏小武吹开浮沫,抿了一口,“他们所有人,都在用‘不想唱歌’的理由,证明自己有多想唱。”

常仲谦颔首,目光投向窗外:“所以今晚的加练,你要去听听。”

“听什么?”

“听他们怎么把‘不想’,唱成‘非唱不可’。”

当晚十一点,苏小武独自推开B栋307排练室的门。

门没锁。

里面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老式谱架灯亮着,昏黄光晕圈住中央一人。是周砚舟。他没穿正装,只套着件洗得发灰的连帽衫,帽子遮住半张脸,露出的下颌线绷得极紧。面前钢琴盖掀开,他左手按着低音区C大调和弦,右手却悬在高音区上方一寸,指尖颤抖,迟迟不肯落下。

苏小武没出声,靠在门框边静静看着。

过了足足七分钟,周砚舟忽然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深得像要吸尽整个房间的氧气。接着,他右手猛地砸向琴键——不是单音,不是和弦,而是用指腹、指甲、掌根、小臂外侧,同时击打从C4到C6共二十四个白键,形成一道混沌的、类似风暴掠过空谷的轰鸣。余音未散,他张开嘴,喉咙深处滚出一段完全脱离人声频谱的振动:不是音高,不是节奏,是某种介于鲸歌与地震波之间的原始频率,震得窗玻璃嗡嗡轻响。

苏小武感到自己胸腔随之共振,耳膜微微刺痛。

周砚舟唱完,颓然跌坐,额头抵在钢琴盖上,肩膀剧烈起伏。他没擦汗,只是抬起右手,摊开在灯下——小指第二节,赫然有一道新鲜的、渗血的豁口,皮肉翻卷,显然是刚才砸键时被琴键边缘划破的。

他抬头,看见门边的苏小武,没惊讶,只轻轻舔了舔下唇渗出的血丝,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苏老师……您听见了吗?”

苏小武走过去,从口袋掏出那支没拆封的新钢笔,拧开笔帽,将笔尖轻轻抵在周砚舟流血的手指旁,却没碰他。

“听见了。”他说,“这不是人声。”

周砚舟笑了,笑纹很深,眼尾有细小的纹路:“对。是我自己造的——‘雾噪’。”

苏小武点点头,笔尖在随身携带的速写本上快速勾勒:一个声波图谱,底部是传统人声频段,顶部却突兀裂开一道锯齿状的高频缺口,缺口内标注着三个字:“雾噪区”。

“你愿意把它,放进《雾中锚》里吗?”他问。

周砚舟盯着那幅草图看了很久,忽然伸手,用沾血的指尖,在“雾噪区”三个字下方,重重按下一个猩红指印。

窗外,基地广播正播放着明日行程提醒:“明早六点,全体入选成员于录音棚A集合,进行首次声场匹配测试。请携带……”

声音渐渐淡去。

苏小武合上速写本,封面印着星轨娱乐的LOGO,下方一行小字:“声音,始于未命名之处。”

他转身离开时,周砚舟仍在钢琴前坐着,左手无意识地抚摸着那道伤口,而右手,已重新悬在高音区上方,等待下一次,撕裂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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