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5章首枚金牌(第2页)
“我改主意了。”他咧嘴一笑,露出虎牙,“我要震碎评委的耳膜——用你写的歌。”
笑声再次响起,却比先前更沉、更烫。
这时,陈远航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常仲谦”三个字。
他接起,没开口,只听着。窗外,一列地铁呼啸着穿过高架,轰鸣声浪般滚过公寓楼体,震得玻璃嗡嗡作响。众人不约而同静下来,仿佛那震颤也渗进了血脉。
电话那头,常仲谦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依旧平和,却像淬过火:“小武,名单刚定。音协连夜开了会,WMMC龙国代表队创作组核心成员——你、我、郁晓博,三人联署。明日晨九点,奥体中心B3地下录音棚,首次封闭式命题预演。题目已锁定,保密等级A级。”
陈远航“嗯”了一声,目光掠过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最终停在舒云脸上。她正望着自己,没说话,只是将手中喝空的乌龙茶瓶轻轻放在茶几上,瓶底与玻璃相触,发出“叮”一声脆响,短促,清越,余韵悠长。
“题目是什么?”他问。
常仲谦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在传递某种古老密语:“《未命名的第七号台风》。”
陈远航瞳孔微缩。
台风——气象学定义为热带气旋强度达12级以上,中心风速≥32。7ms,直径可达上千公里,生命史短则两日,长则半月。它无形却具象,暴烈而自洽,毁灭与孕育并存,路径不可测,能量却遵循最精密的流体力学方程。
而“第七号”……今年西北太平洋台风命名表上,第六号“杜苏芮”刚登陆闽南,第七号尚在胚胎期,编号未启,名字未落,连卫星云图上都只有一团模糊的暖湿涡旋。
——未命名,即未被人类定义;未被定义,便保有无限可能。
他缓缓挂断电话,转身面对众人,嘴角竟勾起一抹近乎少年气的锋利笑意:“各位,热身结束了。”
“明天早上九点,奥体中心B3。”
“我们,一起写一场台风。”
没人应声,但所有人的坐姿都变了。夏叶飞挺直脊背,指节抵住太阳穴,像在预演某段高难度华彩;徐浩铭无意识用拇指反复刮擦瓶身标签,留下细微毛边;余和同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底已沉淀下某种近乎肃穆的专注;舒云则轻轻活动着下颌,喉结在颈线处微微滑动,仿佛已听见风暴在声带深处酝酿。
陈远航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崭新五线谱纸,没用铅笔,直接拿起一支黑色签字笔,在标题栏用力写下七个字:
《未命名的第七号台风》
墨迹未干,他手腕一转,笔尖刺破纸背,在下方划出一道凌厉斜线——像风眼切开云墙,像气流撞上山脊,像所有尚未命名之物,正撕开混沌,强行刻下自己的存在印记。
就在这时,公寓门铃又响了。
众人齐刷刷扭头。
陈远航挑眉:“谁?”
贺代强探头看了一眼猫眼,咦了一声:“是……郑逸峰?”
话音未落,门外已传来洪亮如钟的声音,穿透防盗门板:“远航!开门!听说你们在开会?我刚结束军区慰问演出,顺路拐个弯!”
陈远航笑着摇头,起身去开门。
门开刹那,一股裹挟着汗味、松香与金属气息的风扑面而来。郑逸峰站在门外,肩章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硬微光,迷彩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麦色肌肉,左腕上还戴着一块军用战术表,表盘正微微发烫——显然刚摘下不久。
他目光扫过满屋人,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白牙:“哟,都在呢?挺好。我刚在路上想,台风这题材……是不是得加一段铜管?”
他大步走进来,顺手抄起桌上半瓶没开封的乌龙茶,仰头灌下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汗珠顺着鬓角滑入衣领。
“我查了气象局数据,第七号台风生成概率,今明两天最高。”他抹了把嘴,把空瓶稳稳放回原位,瓶底与玻璃相触,又是一声“叮”,清越如前,却多了三分金石铿锵。
陈远航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场台风,或许真的已经来了。
不是预报里的数字,不是卫星图上的漩涡,而是此刻站在客厅中央,汗水未干、心跳如鼓、眼底燃烧着某种近乎蛮横信念的男人。
他走回书桌,没再看那张写满标题的谱纸,而是伸手,将它轻轻翻过。
背面,雪白纸页空无一字。
他提笔,在中央落下第一个音符。
不是C,不是G,不是任何传统调式起点。
而是一个孤零零的、被重重圆圈标记的——E?5。
降E,第五八度。
一个尚未被命名,却已蓄满气压的音。
窗外,城市灯火如海,暗流汹涌。远处,奥运闭幕式最后一次彩排的铜管声浪,正穿透夜色,轰然撞向这栋普通公寓的玻璃幕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