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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大宋也有铁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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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的烧酒,酒精的味道和平日里大家喝的酒完全不同。

这种高浓度的烈酒,对于北方的游牧民族而言,简直就是一种唤醒血脉本能的东西。

耶律大石信佛,可他这种地位的官员,却不可能不喝酒的。

。。。

大殿之内,烛火摇曳,青烟袅袅升腾,却压不住那股沉滞如铁的死寂。吴晔的手指死死扣在御案边缘,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紫檀木里。他盯着梁师成呈上的那份文卷,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墨迹未干的字句——不是奏章,不是弹劾,而是一本账册,一本由李纲亲笔誊录、以极细蝇头小楷密密排布、每页右下角皆钤有“通真宫验讫”朱印的私账。

账本第一页,赫然是高俅政和七年冬至政和八年春的“香火供奉”明细。所谓香火,实为各州府解送至通真宫的“道资”,名目琳琅:汴京左藏库拨付“丹炉炭火银三百两”;江南东路转运司报“三清观建醮金箔一万张,折钱八百贯”;更有甚者,淮南西路提刑司密报:“岁赐真人紫衣二十袭,实以银线织就,市价每袭四十五贯,共九百贯,已由高相公家仆收讫”。

吴晔喉结滚动,咽下一口腥甜。他当然知道这些钱去了哪儿——通真宫只收不验,而高俅的“家仆”,正是他亲自擢拔的殿前司都虞候赵元奴。

可真正令他脊背发寒的,是第二页。

第二页没有钱数,只有一张名录,列着二十七人姓名,每人名下注着三字:“已点卯”。点卯者,非宫人,非道士,而是禁军中下级军官——指挥使、都头、副兵马使……全是当年高俅一手提拔、安插在殿前诸班直与马步军中的心腹。名录末尾,李纲亲书一行小字:“点卯之日,即高相公授意,调换禁军各营兵符印信之始。”

吴晔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劈向梁师成:“赵元奴呢?”

梁师成额头抵着金砖,声音发颤:“……赵指挥使,昨夜被押入开封府狱,罪名是‘私调兵符、勾连外藩’。”

“放屁!”吴晔怒吼,声震梁上灰尘簌簌而落,“他调的是殿前司自己的兵!他勾连谁?西夏还是辽国?!”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急促脚步踏碎静默。一名内侍跌撞闯入,扑跪于地,双手高举一纸黄绫:“陛下!通真宫急报!季敬之……季真人,于今晨寅时三刻,在通真宫静室……坐化了!”

满殿俱寂。

连呼吸都凝住了。

吴晔僵在龙椅之上,仿佛被抽去筋骨,整个人往下塌陷半寸。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通真宫?坐化?那个昨日还替他持御笔闯牢、今日便断然拒见群臣、连蔡京都吃闭门羹的妖道……死了?

不可能。

这念头刚起,他脑中却闪电般掠过季敬之昨夜扶赵信出牢时的侧影——那背脊挺得笔直,可袖口垂落处,分明沾着一点暗红血渍,不是赵信的,是他自己的。还有那双眼睛,映着牢狱幽光,竟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澄澈如冰湖的倦意。

“传……传太医署首席太医!”吴晔嘶声道,声音哑得如同砂纸刮过铁器,“速召!朕要亲赴通真宫!”

“陛下!”张商英忽然开口,声音沉得像坠了铅,“通真宫静室外,已设九重素帷。季真人临终遗言,唯留一物,命臣转呈陛下。”

他缓步上前,自袖中取出一物,双手捧至御前。

不是道经,不是符箓,而是一枚铜铃。

铃身斑驳,铜绿深重,铃舌却崭新锃亮,似刚被反复摩挲过千百遍。铃铛底部,镌着两个微不可察的小字:徽宗。

吴晔瞳孔骤缩。

这是他十二年前初登基时,命少府监铸的“定魂铃”,专为镇压宫中阴祟所用。当年共铸十二枚,分悬十二宫门。其中一枚,曾于政和二年冬夜,被他亲手赐予尚在茅山修道的季敬之,以谢其“禳除荧惑、保社稷安宁”之功。此后十余年,此铃再未现世。

张商英将铃托得更高,声音低沉如诵:“季真人说,此铃本该响于陛下驾崩之日,以引魂归位。然他不忍见大宋气运断绝于今日,故取铃舌,自断一脉心脉,以血饲铃,强续天机三日……”

“三日?”吴晔喃喃重复,指尖触到铃身,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天灵。

“正是。”张商英垂眸,“三日之内,陛下若能勘破‘隐相’之局,斩断因果锁链,则大宋尚有十年喘息;若不能……”

他顿了顿,殿内烛火猛地爆开一朵灯花,噼啪一声脆响。

“……则此铃,将代陛下,响彻汴梁城头。”

吴晔浑身一震,如遭雷殛。他猛然想起昨夜赵信被拖出牢房时,季敬之俯身在他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赵大人,你可知,皇帝的御笔,为何总写在黄绫上?”

当时他只当是疯话。此刻铃在掌心,寒意刺骨,他却突然懂了。

黄绫……不是为了尊贵,而是为了遮掩。

遮掩那御笔朱砂之下,早已被无数人用不同墨色、不同笔迹、不同力道反复描摹、篡改、覆盖的原始诏旨。那朱砂之下,埋着高俅的贪墨账目,埋着童贯的边军虚额,埋着蔡京的卖官名录,更埋着他自己十年前亲手签下的、将燕云十六州拱手让与辽人的《澶渊密约》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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