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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李纲又升官了(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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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李纲顿了顿,目光扫过梁师成伏地颤抖的脊背,“陛下须亲赴诏狱,当着所有狱卒、牢头、值事宦官之面,亲手为赵信解去枷锁,并赐其一方端砚、一管狼毫、一张澄心堂纸——纸上只书二字:‘勿忘’。”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梁师成猛地抬头,满脸涕泪:“陛下!万万不可啊!这……这有损天威!”

张商英亦急步出列:“陛下,此举恐启佞幸之端,朝野非议……”

“非议?”李纲冷笑一声,声如裂帛,“若连坦荡认错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革除弊政?诸位大人,你们可知赵信昨夜在狱中,为何坚持要抄《孟子》?”

无人应答。

“因为他知道,陛下虽怒,心未死。”李纲一字一顿,“他更知道,若陛下真欲杀他,昨夜就不会让通真宫持御笔亲临——御笔所至,即天命所归。可陛下派去的,不是刽子手,而是救命人。这就说明,陛下心里,还留着最后一寸清明。”

赵佶浑身战栗,不是因怒,而是因被剖开胸膛、直视魂魄的震颤。

“先生……”他声音哽咽,“朕……朕明白了。”

李纲起身,再不言语。他走到殿角铜鹤香炉前,取出三支线香,以烛火点燃,插进炉中。青烟袅袅升起,在斜射进来的日光里,竟勾勒出一副模糊却清晰的图景:一座巍峨宫阙,檐角悬铃,铃下立着两人,一着赭黄,一披青袍,中间横着一道浅浅水痕,水痕之上,浮着三枚铜钱——两枚正面朝上,一枚背面微翘。

“此乃‘三爻定势’。”李纲轻声道,“陛下可愿一观?”

赵佶忙不迭点头。

李纲伸指,轻轻拨动那枚微翘的铜钱。铜钱翻转,背面朝上。

“两正一反,为‘巽’卦。”李纲目光幽深,“巽者,顺也,入也,风行草偃之势。此卦主柔克刚,以退为进,以静制动。陛下若依此势而行,今岁冬至前,必见成效——北边辽使将携国书求和,西夏遣质子入汴,而最紧要者……”他顿了顿,看向张商英,“张相公府中那位新聘的幕僚,原是河东转运司的旧吏,此人手中,握着三年前西北军粮亏空的实证账本。”

张商英如遭雷击,脸色霎时惨白。

“先生……您怎会……”他嘴唇翕动,声音嘶哑。

李纲却只微微一笑:“贫道不会算命,只会看人。那人昨夜在张相公书房外徘徊三次,袖口沾着新墨与陈年霉味,右手食指关节粗大,是常年握刀而非执笔之兆——他若真是文吏,怎会连墨锭都研不匀?”

张商英踉跄后退半步,扶住殿柱才未跌倒。

赵佶却已顾不上这些。他死死盯着香炉中三缕青烟,只见那烟气竟似有了生命,缓缓盘旋,最终凝成两个墨色小字,悬于半空,清晰可辨:

**“丙午”。**

丙午之劫!

赵佶双腿一软,几乎跪倒。通真宫抢步上前扶住,却见皇帝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仿佛有赤色火苗无声燃烧。

“陛下!”李纲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贯耳,“劫数已现,躲无可躲!可您记住——劫由心生,亦由心解!赵信不死,丙午不至;赵信若死,丙午即临!此非预言,乃是因果!”

赵佶剧烈喘息,汗水浸透内衫。他忽然一把抓住李纲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先生!若……若朕此刻杀了赵信,是否就能斩断这劫?”

李纲任他攥着,平静回望:“杀一人而救天下,圣王可为。可陛下若杀赵信,天下人看见的,不是圣王,而是暴君。暴君治下,何来丙午?只有丁未、戊申……无穷无尽的灾劫,接踵而至。”

他缓缓抽出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镜——镜面蒙尘,背面却镌刻着繁复星图。

“此镜名‘破妄’,贫道随身携带十七年。”李纲将镜子递给赵佶,“陛下且照。”

赵佶迟疑接过,拂去镜面浮尘。镜中映出自己面容:眼下乌青,鬓角竟已隐现几缕霜色,眼神浑浊,嘴唇干裂,全然不似那个醉心书画、自诩“道君皇帝”的风流天子。

“陛下再看镜背。”李纲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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