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不要做得太好就是最好的欺骗(第1页)
耶律大石如今的感受,就是想将负责情报收集的那批人全部给五马分尸了。
在汴梁城人尽可知的消息,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由此可知,辽庭对于大宋情报的收集,基本上已经放弃了。
这也是有原因的。。。
李纲静立殿中,青袍垂地,袖口微扬,衣角未沾半点尘埃。他目光平和,却似有千钧之重,压得赵佶喉头滚动,欲言又止。殿内香炉青烟袅袅,一缕斜阳自窗棂漏入,在他足前投下寸许光斑,如剑锋初敛,寒而不露。
“陛下。”李纲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不是说与人听,而是叩于心门,“劫非天降,乃心生;魔非外至,实内养。赵信之事,是劫之始,亦是劫之眼。”
赵佶指尖微颤,袖中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他忽然想起昨夜通真宫扶他出大牢时,赵信伏在自己膝上咳血,却仍抬眼望他,眼神里没有哀求,没有怨怼,只有一片澄澈的疲惫,像一盏燃至将尽的灯,火苗虽弱,光却不散。
那光,照得他心头发烫,又隐隐作痛。
“先生……”他声音干涩,“朕昨夜翻了《道藏》三卷,又命人查了太祖朝、真宗朝旧档,凡因言获罪者,贬者七,流者三,杖毙者……无一人。”
李纲颔首:“陛下记得清楚。”
“可赵信不同。”赵佶忽然抬高声线,又迅速压低,“他是破军星!朕当年观星图,亲见紫气贯斗,破军临垣,辅弼双曜拱卫其侧——那辅弼,一个在宗泽,一个,就在先生身边!”
殿角铜鹤衔灯忽地轻晃,烛火一跳。
李纲不答,只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绢上墨迹未干,是几行小楷,字字如凿:
>【丙午岁,金气盛而木气衰,破军当位,主肃杀而藏生机。然星轨偏移,非天数之误,乃人心之浊所染。若以刑戮镇之,反激其戾;若以恩宥笼之,又失其锋。唯静水深流,方能涤荡浊浪。】
赵佶瞳孔骤缩:“这……这是你昨夜所书?”
“非昨夜。”李纲将素绢轻轻置于案上,“是赵信入狱前一日,贫道托张商英转呈陛下之物。只是那时,陛下正与蔡京议花石纲转运之策,此绢被搁在御案右角,三日未启。”
赵佶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他记起来了——那日蔡京指着舆图说“江南民力尚可支”,自己笑着点头,随手将案角一叠文书推至左侧,其中便裹着这方素绢。他甚至记得,绢角沾了一点朱砂印泥,是他批阅童贯密奏时蹭上的。
原来答案早已摆在他眼前,他却视而不见。
“陛下不是看错了人。”李纲语气温缓,却字字如针,“是看错了时辰。赵信该死之时,不在今朝,而在三年后汴水泛滥、河北饥民揭竿而起之际。那时他若不死,必为乱首;若早死,则星轨崩裂,天下更无制衡之力。”
赵佶喉结上下滑动,额角沁出细汗:“三年后……”
“三年后,金国初立,完颜阿骨打遣使叩关,索马三千匹、粮十万石。”李纲目光沉静,“而彼时朝中,无人识得‘女真’二字如何写法,更无人知,那北地渔猎之族,已悄然磨亮了刀。”
殿外风过,檐角铁马叮咚一声。
赵佶踉跄半步,扶住龙椅扶手,指节泛白:“先生……为何不早言?”
“贫道说了。”李纲抬眸,直视皇帝双眼,“陛下记得通真宫么?”
赵佶一怔。
“通真宫初入宫时,曾于宣德门内设坛祈雨,三日不辍,衣衫尽透,足下青砖沁出血痕。陛下问:‘道长何苦如此?’通真宫答:‘贫道非求雨,求的是陛下亲眼看见——有些事,不亲身站上去,永远不知高处风急。’”
李纲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
“赵信入狱,便是那座坛。陛下若不亲手将他推下去,便永远不知,这庙堂之高,究竟有多冷。”
赵佶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李纲却已转身,走向殿门。他脚步不疾不徐,青袍拂过门槛时,袖中滑落一物,无声坠于青砖之上——是一枚铜钱,正面“政和通宝”,背面铸一模糊道符,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
赵佶下意识俯身拾起,指尖触到铜钱背面符纹,忽觉掌心一烫,仿佛有电流窜过经脉。他定睛细看,那符竟似活物般微微游动,隐约化作一株青竹,竹节嶙峋,却挺拔如剑。
“这是……”
“赵信随身之物。”李纲停步,未回头,“他入狱前,交予贫道保管。说若他三日内不死,此钱还他;若死,便请贫道将其投入汴河,随水东去。”
赵佶攥紧铜钱,金属棱角硌进皮肉,疼痛真实而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