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李纲又升官了(第1页)
“爱卿,你且站在一边候着!”
吴晔见过赵佶之后,赵佶态度温和,让吴晔在一边旁听。
不过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吴晔有太多的不同。
吴晔颔首,自顾走到一边。
“大辽的使者马上就要到了。。。
“陛下,您可还记得,贫道初入宫时,曾与您言:‘天机如雾,非人力可尽窥;大道至简,唯守心方得始终。’”李纲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在空旷的偏殿里撞出沉沉回响。他立于丹墀之下,青袍未染尘,袖口微垂,指尖悬在半空,似握一缕将散未散的香烟,“那时您问,何为守心?贫道答:‘不因怒而杀,不因喜而赦,不因亲而纵,不因疏而苛——此即守心之始。’”
赵佶怔住。他忽然记起那日通真宫檐角铜铃轻响,李纲也是这般站着,身后是初升的日光,把他影子拉得极长,直抵自己足前。彼时他尚以为这道士不过是个会炼丹、能卜吉凶的清客,哪知那一句“守心”,竟如一枚楔子,早早钉进了自己后来所有颠簸摇晃的朝政缝隙里。
“可朕……”赵佶喉结滚动,声音发干,“朕昨日确是动了杀心。”
“是杀心。”李纲抬眼,目光澄澈如洗,“是惧心。”
赵佶浑身一颤。
“陛下惧的不是赵信,不是高俅,不是梁师成,甚至不是蔡京。”李纲缓步上前半尺,袍角扫过金砖缝隙里一道细灰,“陛下惧的是——自己竟真能被旁人牵着走,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殿内静得只闻烛火噼啪轻爆。梁师成跪在角落,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耸动,却不敢哭出声。张商英垂眸,手指无意识捻着腰间玉佩边缘,那枚羊脂白玉早被摩挲得温润如脂,可此刻却冷得刺骨。
李纲忽而一笑:“陛下可知,为何贫道不救赵信?”
赵佶下意识想答,却猛地顿住。他想起昨夜御笔批下“打入大牢”四字时,手腕竟抖得墨迹洇开;想起梁师成递来刑具名册时,自己闭眼良久才挥退;想起今晨通真宫扶起赵信那一刻,自己竟盯着那少年肩头血渍,恍惚觉得那红得像极了当年艮岳初建时,自己亲手题在太湖石上的朱砂“寿”字——鲜烈、灼烫、不可磨灭,亦不可回头。
“因为救他一时,不如救他一世。”李纲声音沉下去,“赵信若死于今日,他便是忠臣;若活于明日,他便是祸根。”
赵佶瞳孔骤缩。
“他忠的是您这个人,不是大宋的江山。”李纲语速渐快,字字如刃,“他敢当廷顶撞,敢以血肉之躯拦您马前,敢在诏狱中咳着血笑——这样的人,若无制约,十年后必成新党魁首;若有制约,三年内便会被同僚架空、被史官曲笔、被后世称作‘烈而愚者’。可陛下要的,从来不是烈臣,而是能稳住这艘破船的舵手。”
“舵手?”赵佶喃喃。
“是舵手,更是压舱石。”李纲伸手,指向窗外——汴河上正驶过一艘漕船,船身吃水极深,甲板堆满麻包,船工号子声隐隐传来,“您看那船,载得越重,行得越稳。赵信就是那压舱石。他活着,朝堂上那些想借题发挥的、想踩着他上位的、想用他性命博清名的……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本事,接得住这千钧之重。”
赵佶顺着望去,漕船已驶入虹桥阴影,只余一道水痕,在粼粼波光里缓缓弥散。
“可他伤得太重……”赵佶声音低哑。
“伤得恰到好处。”李纲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只素瓷小瓶,瓶身无纹,仅在瓶底刻着一个极小的“纲”字,“这是李纲配的止血生肌膏,含地榆、三七、紫草,外敷内服皆宜。他昨夜在狱中已服下一剂,今晨又敷了药。贫道方才入宫前,亲眼见他坐于囚室竹榻之上,一边咳血一边抄《孟子·告子下》——‘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赵佶心头一热,险些落泪。
“陛下,”李纲忽而单膝点地,青袍拂过金砖,“贫道斗胆,请陛下准三事。”
“先生请讲!”
“第一,即刻下诏,赦赵信无罪,擢升为右司谏,赐紫袍鱼袋,准其带伤入朝,三月内不必奏对——此为其养伤之期,亦为其观政之阶。”
赵佶毫不犹豫:“准!”
“第二,诏命刑部彻查诏狱用刑之事,凡涉此事者,不论品阶,一律停职待勘;高俅、梁师成各罚俸半年,着令闭门思过,不得干政十日。”
赵佶眉头微蹙,却仍点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