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页)
石韫玉朝后躲开,无心再理会,不耐烦道:“我住何处?”
赵大山随手指向院角一处低矮昏暗,堆满柴火和破烂的棚子,“家里就这条件,没空屋子了,你先在那柴房将就几天。”
那柴房顶棚漏光,墙壁透风,是她小时候住的地方。
不好的记忆浮现,石韫玉心头火起,“我不住柴房,我要住主屋。”
赵大山一听,黝黑的脸额头青筋暴起,“那是你哥的屋子,岂是你能住的?!”
她不能住?石韫玉简直气笑了。赵柱成亲的钱都是卖她得的,她凭什么不能住?
她嗤笑一声:“我原本还想着,既然回家了,这银子也该拿出来贴补家用。但现在看来,你们并不需要。也罢,我这就转回顾府去,亲自向爷禀明,赵家连个安身之所都不给。”
她这番狐假虎威的话,如同捏了蛇的七寸,夫妻俩脸色一变。
一方面是真怕她回去告状,另一方面,眼看要到手的银子要飞,更是心如刀绞。
赵大山咳嗽一声,张素芬立马回过神来打圆场:“哎呀呀,住主屋就住主屋,娘马上给你收拾。”
二人嘟嘟囔囔地开始搬动主屋内杂物。
嫂子刘氏气得跳脚,被婆婆拉到一旁耳语几句,不知说了什么,刘氏脸色顿时由阴转晴,得意瞥了石韫玉一眼,领着两个儿子出门去了。
石韫玉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她是不打算留,但这不代表她能任由欺凌。
顾府之内,顾澜亭闲适立于澄心院廊下,逗弄着架上羽毛艳丽的鹦鹉。
一名护卫近前,低声禀报:“爷,姑娘已安全送到赵家。”
顾澜亭应了一声,指腹轻轻捋着鹦鹉的羽毛,问道:“路上可有受委屈?”
护卫便将牛车上石韫玉如何打其母,如何言语震慑,以及如何狐假虎威争得主屋居住权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顾澜亭闻言,眉梢微挑笑了起来,眼底闪过兴味。
“倒是个伶牙俐齿,懂得借势的小狐狸。”
他负手而立,笑着吩咐:“派两个人暗中盯着,非性命攸关或有意回顾府,不必插手,日常动向,择要回禀即可。”
护卫恭敬称是退下。
顾澜亭看着庭院的落花,笑意盈盈。
原本以为她撑不过半日就要哭哭啼啼回来求他,如今看来,倒是小瞧了她。
却不知这般硬气能维持到几时。
是夜,一骑快马驰入顾府,送来京师急递。
顾澜亭阅毕,神色微凝,当即下令:“备马,即刻赶往绍兴。”
又思忖片刻,对闻讯赶来的二叔顾知远道:“不如借此机会,让二弟随行历练,二叔意下如何?”
顾知远正愁儿子不成器,闻言自是欣然应允。
一旁王氏却狐疑地打量着顾澜亭,总觉得他别有用心,暗地里扯了扯丈夫衣袖,反被不耐地甩开。
那厢顾澜轩尚在暖衾中搂着通房丫头酣睡,被硬生生拽起,胡乱穿戴整齐。
他被两个侍卫架到府门处,扶了扶头上歪斜的网巾,哀嚎道:“娘,儿子不去!那绍兴有什么好去的!而且我手还没好……”
顾知远见儿子这般不成体统,抬脚便踹在他臀上,斥道:“由得你挑三拣四?你大哥此次是去协理绍兴衙门审一桩要案,与先前扬州案大有干系。你正好去长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