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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要和我比?”贺晏怪异地单挑着眉毛,“我爸我妈、褚淮、褚淮他爸妈、甜甜、街坊邻居、边防的战友、站点兄弟,这几张纸哪儿够?”
他翻了翻今晚写的,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苏泽阳本来没有想看的意思,听他这么一说,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打趣地想缓和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哦,还给我们写呢,哪儿呢,我瞧瞧?”
贺晏顺势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了点最后一段,“这儿,就两行。”
“偏心!”苏泽阳忿忿不平,盯着贺晏褪皮的手背,关心了句,“下午,真没事?”
贺晏坦率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反倒显得洒脱,“就是因为每次任务回来就会想,万一回不来怎么办,我还有没有话没说完?一有这个念头,就想把它记录下来。”
下午从火场出来,意识到身体僵地无法动弹时,他满脑子都是未说完的话。就是不想给自己留有遗憾,他才想着事事有着落。
明明是很沉重的话题,从贺晏口中说出来,没听出半点悲观的意思,似乎对此也是习以为常。
贺晏将一张张纸工工整整地折好,装进写了收件人的信封袋,话尾扬着得意的语调:“这算什么,以前的那些摞起来有半人高,都被我带回家了。还和我妈都商量好了,哪天我要是真回不去,她会帮忙代寄。”
人都有个接受的过程,最开始家里人对这个话题也不好受,尤其是多愁善感的贺文旭先生,每次更新遗言都得遭他一顿骂,为此,林秀锦女士没少教育他。
现在贺文旭先生不仅习惯了,还会吐槽他浪费纸。
“唉。”苏泽阳鲜少这样正色,深望着信封上爱人的名字,久久不语。
贺晏将一封封信叠好,收进柜子里的行李袋,和褚淮给他的笔记本放在了一起。他回身往床边走,路过苏泽阳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点睡。”
白鹭衔着晨光飞跃城市边际,于寻常人间上空盘旋,落在夏风轻拂过的枝头。
“一、二、一二三四。”
整齐有序的喊声在空地上回荡,惊得鸟雀颤翅一歪。
“小吴,又掉队,零食给你扣光!”
听到熟悉地刻进骨子里的喊声,晨操中的消防员们齐齐看去,向路过的人打招呼。
“贺队,你怎么还在队里,早去早回。”
“你不会害怕看医生吧,要不我陪你去?”
“别想逃操,你上周体能可是倒数!贺队,还是我陪你吧,走不动的时候,我拖着你!”
听得出他们话里的关心,贺晏对这帮小子没了脾气,笑说:“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前提是都得给我好好练,明天检查!”
“是!”
苏泽阳回头喊住了贺晏,“该坐车坐车,别跑着去。”
贺晏推手说:“你贺哥又不傻。”
他说着话,拆了个口罩戴上往外走,又戴了顶黑色棒球帽。
“贺队不热吗?”
苏泽阳心领神会地咧嘴嘲笑:“怕被人发现呗!”
“啊,谁啊?”
见乐朗这不谙世事的样子,队里的哥哥们没辙地摇头散开。
——
不管来几次,什么时候来,医院大厅的队伍总是长得一眼望不到头。
贺晏时不时往两侧张望,提防着有人发现自己。可他身形高挑壮实,站在人堆里自带焦点,刻意躲藏反而显得鬼祟。
“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大热天戴着帽子口罩,该不会是什么明星吧!”
总有人路过时忍不住多看两眼,窃窃私语着从旁边经过。
贺晏很快意识到了不对,果断改道从楼梯上楼取号。进入安全通道后立马摘下口罩,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畅快令他宽慰长叹。
“咦,贺队,你怎么来医院了?”高棉双手插兜下楼,稀奇地盯着贺晏身上的便服,问,“哦,来复查?”
都是老熟人了,每当消防出现在医院,总意味着他们接下来有得忙了,但这些老朋友们哪个伤哪个痛,他们也都记在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