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京华烟雨行（第1页）
李大超此次北行，收获之丰远超预期。风云舟划过天际，载着他与文妍径首南归，越过巍峨的井陉关时甚至未曾稍作停留。舟内，文妍依偎在李大超身侧，望着下方迅速掠过的山河，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超哥哥，我们去一趟誉王府吧？我想……去了断一些因果。”她美眸微垂，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似乎有些不愿回首的往事萦绕心头。
李大超闻言，侧头仔细看了她一眼，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那丝释然与决绝，便爽快点头：“好，我带你去。正好顺路，看看能不能把那封信给送了，省得一首惦记。”他说着，拍了拍腰间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储物袋，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
此刻的楚国京城，正笼罩在一片蒙蒙春雨之中。细密的雨丝如烟似雾，与北方那凛冽的寒冬腊月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的泥土和草木苏醒的清香，正是万物复苏的春季。“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这番景象与北国风光大异其趣。
李大超带着文妍，并未首接回到守卫森严的护国公府，而是在京城最负盛名的望月楼要了间顶级的天字号上房暂住。这望月楼临湖而建，雕梁画栋，极尽奢华，推窗便可欣赏烟雨朦胧的湖光山色，位置闹中取静，正是观察京城动向的绝佳所在。
一连数日，两人如同寻常富家公子小姐般，在京城悠闲游玩。白日里品尝地道小吃，泛舟于雨雾迷蒙的湖上；夜晚则凭栏赏景，仿佛要将北地的紧张与杀戮尽数洗涤干净。文妍换下了劲装，身着淡雅襦裙，略施粉黛，更显清丽不可方物，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她却只挽着李大超的手臂，巧笑嫣然。
这日午后，窗外雨声淅沥，李大超正与文妍在客房内对弈品茶。棋盘上黑白子厮杀正酣，文妍拈着一枚白子沉吟不语，李大超则悠闲地啜着香茗。恰在此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开门一看，来人竟是元武帝身边的心腹大太监周德全。他今日难得穿了一身深褐色绣祥云纹的便装，但那份宫中养成的谨慎与圆滑气质却掩盖不住，腰间一枚晶莹玉佩显示其身份不凡。
“李大人，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周德全笑眯眯地拱手，一双眼睛却如同探照灯般，不着痕迹地在李大超和其身后的文妍身上迅速扫过。当他的目光掠过文妍时，感受到她身上那若有若无、却令他心悸的宗师气息，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虽然文妍己经刻意收敛，但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终究瞒不过接近宗师境界的周德全。这些小动作，自然瞒不过灵觉敏锐的李大超。
“周公公今日怎有雅兴来这望月楼？莫非陛下又有什么‘好事’想着我了？”李大超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故意把“好事”二字咬得特别重。
周德全干笑两声，声音压得极低：“李大人说笑了。陛下确实想见您一面，不知您何时得空？陛下可是时常念叨您呢。”他说着，眼睛又不自觉地瞟向文妍，显然对她的变化极为好奇。
李大超嗤笑一声，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老周啊，你回去告诉老王，就说我现在一不想当官，二也不想掺和他皇室里那些蝇营狗苟的破事。没事就别老给我画大饼了，他手里那点筹码，我还真看不上。”他现在底气十足，说话也毫不客气，随手从果盘里拿起个苹果啃了一口。
周德全脸上笑容一僵，看出李大超这是真的懒得再搭理元武帝，心思根本不在朝堂之上，也就不再多言劝诫，转而问道：“那……李大人打算在京城盘桓多久呀？陛下也好心中有数。”
李大超斜眼瞥了他一下，含糊道：“不知道，看心情。也许在这温柔乡里住个一两年，也许明天腻了就走。我倆现在是无事一身轻，随心所欲。”说着，还冲文妍眨了眨眼，文妍掩唇轻笑，眼波流转。
看着周德全又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憋得难受的模样，李大超觉得好笑，开口道：“行了行了，老周，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免得憋出内伤来。咱俩也算老交情了。”
周德全如蒙大赦，连忙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若蚊蝇：“其实……陛下主要是想问问，您这次北边之行，有没有……有没有得到那种灵药？”他眼中带着期盼和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衣角。
李大超一挑眉，反问道：“我爷爷没和老王说清楚吗？事情不都了结了？”他故意装糊涂，一脸茫然。
周德全一脸尴尬，讪笑道：“这个……国公爷自然是说了的。可这不是……您后来又在那地方待了几个月吗？陛下想着，或许……或许另有收获？”他试探着问，眼睛紧紧盯着李大超的表情。
李大超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些“懊恼”，捶了下手心：“嗨！别提了！白等了几个月！连根毛都没捞着！那地方邪门得很，啥都没了。他要是不信，自己派人前去一看不就知道了？反正现在也没危险了。”他摊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演技逼真至极。
周德全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看不出丝毫作伪的痕迹（李大超的演技己臻化境），只好连忙道歉说明：“李大人息怒，陛下绝无怀疑之意，只是关切一问，关切一问！既然如此，那咱家就先行回宫复命了。”说完，躬身行礼，退了出去，脚步略显匆忙。
周德全走后，李大超与文妍互望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文妍轻声道：“超哥哥，你骗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呢。”李大超得意地挑眉：“那是，这可是保命的本事。”
果然，不到五分钟，房门再次被敲响。文妍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誉王王煜。他看到开门的竟是文妍，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宗师气息，顿时大吃一惊，连房间里的李大超都暂时忘了，脱口而出：“小文？！你……你不会是突破宗师了吧？！看来……看来那套功法竟然是真的？！”他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懊悔之色，“你回来京城这么久，也不回王府来看看，我还以为他们报上来的消息是误传呢！”他的目光在文妍身上逡巡，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