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第2页）
“啊？哦，没有”，顾阳收起手机，“主管是有事找我吗？”
“你跟我来。”
……
顾阳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初冬的风还带着寒意，刮得他脸颊生疼。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这个点本他该在配送中心搬货的。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银行发来的到账通知，数额比往常少了将近一半。
上午主管把他叫进办公室时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那个总是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搓着手，说最近总部下了指标，各配送站都要精简人手。
“顾阳啊，你刚进来不久，又是临时工，这里的老员工经验都比你足，所以公司再三考虑，还是决定……”主管顿了一下，象征性地安慰，“你还年轻，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顾阳本想再争取一下，可主管表示这段时间的工钱肯定会一分不少，下午就到账。顾阳知道这事没有可以回转的余地，一个人默默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接下来他该怎么办呢？银行卡到账的提示音传来，顾阳点开看了眼数字。这笔钱甚至连阿婆医药费的零头都赶不上。
面前的车流，鸣笛声忽远忽近。顾阳顿住抬头望天，却看到了黎氏集团的商标和旁边那硕大的“黎氏集团”四个大字。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黎氏。
顾阳想起昨天自己还在这栋大厦里拒绝了黎阑琛，当时的对话仍萦绕在耳边。将offer退回给黎阑琛时，他也曾犹豫，毕竟黎氏的薪酬在行业内真的算得上顶尖。
如果没有举报那件事……
顾阳闭了闭眼。人人都说黎阑琛睚眦必报，手段狠辣，他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好了。可黎阑琛偏偏反其道而行，不仅没追究，反而递来了橄榄枝。
当初顾阳担心黎阑琛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果断拒绝了。可现实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他脸上。
就在上午被物流公司辞退后，顾阳翻遍了所有招聘软件，可那些HR一看他的简历，本来聊得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全都改口，连面试的机会都不给。
最后走投无路，他只能收藏几个时薪十几块的零工，准备去应聘。
阿婆那边欠缴的医药费、住院费，还有请护工的费用，零零总总算下来都快到六万了，可目前顾阳能找到时薪最高的兼职也只有16块。
顾月的钱全拿来开工作室，高漾的薪资顾阳也有数，他们仨身上的钱全凑在一起也凑不出六万。顾阳攥紧拳头，再次抬头看了眼头顶，喉结滚动，抬脚迈进了黎氏大厦。
……
黎阑琛刚下飞机关闭飞行模式，就看见薛礼发来的消息[顾阳在公司楼下等您三个小时了。]
他扫了眼屏幕，回了个[好]字，随手把手机塞进西装口袋。他拢了拢大衣，大步流星往外走。
等到了公司，黎阑琛远远就看见顾阳坐在等候区的沙发角落里，单薄的肩膀绷得笔直。黎阑琛脚步没停，冲助理抬了抬下巴，“带他去我休息室。”
两个跨时区会议终于开完，窗外天色已经擦黑。推门进屋时，顾阳还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听见响动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黎阑琛将顾阳的动作尽收眼底，扯了扯领带，黎阑琛明知故问，“什么事？”
见黎阑琛问话，顾阳下意识起身，手因为紧张攒成一个拳，“不知道，黎总之前的offer还作数吗？”
黎阑琛悠哉拿起薛礼早已替他泡好的咖啡，喝了一口，觉得不错，将咖啡搁置在桌上，转过头问，“offer？黎氏一天发出去的offer多了，你指的是哪份？”
“是、是之前说让我进黎氏。”顾阳艰难开口。
黎阑琛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个啊，我想起来了，你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顾阳听到立刻明白了黎阑琛的话，眼中的光黯淡下去，果然还是不行。不过没关系，他本来也就是碰碰运气，不行他就多打几份工，虽然时薪少，但有总比没有强。
“打扰黎总了。”
黎阑琛看顾阳想离开，心想这人还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再争取一下。顾阳准备离开的时候，黎阑琛打断他，“你先前是拒绝了我，但我从来没拒绝过你。”
顾阳欣喜地回头，却在下一秒听到黎阑琛说，“不过有个条件。”顾阳没说话，他知道不会就这么简单，等着黎阑琛的下文。
“下周一带高漾去人事部报到”。黎阑琛指尖一挑，从文件架里抽出份合同甩过去，眼底噙着抹狠戾的笑，“当然，前提是你得让他把这个签了。”
“毕竟”，黎阑琛突然俯身，“泄露过实验数据的人，总得证明自己还有点儿价值，嗯？”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顾阳按开客厅的灯，四周立刻亮起来，将合同放在茶几，顾阳累得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好几秒，突然弹起身盯着那份合同出神。
如果黎阑琛真心想要聘用自己，为什么要等到现在？之前又为什么要封杀自己？现在还要求高漾跟自己一起入职？
黎阑琛究竟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