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第2页）
黎阑琛觉得有趣。
“为了举报舒锐科药，你和高漾被整个行业拒之门外，不得已去冷库搬货？”
黎阑琛连这个都查到了？！
也对，都能让行业封杀他和高漾，还有什么是黎氏做不到的。顾阳偏过头，想要打破黎阑琛刻意营造的压迫感，“谢谢黎总关心，但我不需要施舍。”
“施舍？”黎阑琛直起身重复这个词，确实算得上。如果不是为了高漾，他不会看顾阳一眼。
黎阑琛伸手按住顾阳正要将合同递回给他的动作，两人的手指在纸面上相触，“顾阳，你觉得陈达为什么能在黎氏待这么久？”
顾阳没接话。
“从前养的废物太多，好日子过惯了总想着把病人当韭菜割。”黎阑琛松开手，看着顾阳迅速抽回的手指继续道，“你举报他，是在替我清理门户。”
办公室陷入沉默。顾阳的视线从合同移到黎阑琛脸上，又移回合同。
“考虑好了联系我”。黎阑琛退回办公桌后，钢笔轻轻点在记事本上，“待遇可以再谈。”
顾阳突然笑了，把合同在黎阑琛的办公桌上放好，“不必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黎总的好意。”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钢笔在黎阑琛掌心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咔嗒”一声被按在桌面上。
黎阑琛起身走向落地窗前，看着已经变成黑点的身影，嘴角勾起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眸光更显森冷。
既然他舍不得碰高漾，那总要有人来承担这份无处安放的“好意”，一切才刚刚开始。
晚上顾阳回到家发现高漾正在收拾东西，说是主管派他去另一个物流园区参观学习。
“要去多久？”
“主管说就三天，放心，我很快回来。”
顾阳点点头，准备回自己屋，高漾叫住了他，“午休的时候没看见你，去哪儿了？”
“啊？”顾阳一时语塞，“我回来拿点东西。”
“哦。”高漾看出来顾阳好像在瞒着他什么事，但如果顾阳不打算告诉他，他也不会追根究底。
一想到接下来有三天的时间都见不到顾阳，高漾还是忍不住叮嘱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每天记得擦药。”
顾阳闻言“噗嗤”笑了一声，“知道么？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阿婆了。”
提起自己外婆，高漾心里默默算了下日子，“这周六该去看阿婆了，回来刚好可以一起去医院。”
顾阳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算起来，阿婆的医药费也该交了，阿姐现在刚开工作室，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等这个月发了工资，我就先把房租交了，之前的药费能补多少是多少。”
高阿婆上了年纪，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有一次爬楼梯时突然晕倒，幸好有邻居路过及时送到医院，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老年人骨质疏松最怕摔，彼时顾月刚入职《财经前沿》，高漾和顾阳也还在上学。
这一摔顾月坚持让阿婆做了个全身体检，查出来的虽说都是老毛病，但顾月还是坚持让阿婆养在医院里，并且请护工每天照看。
顾月早工作一年，所以阿婆的医药费最开始便由顾月支付，压力可想而知。后来高漾和顾阳找到工作，便由三人一起缴纳医药费，也算减轻了些经济压力。
姐弟三人约定每周去看一次阿婆，医药费一个季度结一次。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阿婆的医药费上个星期就该结算了，但三个人的生活都很拮据，幸好医院宽限了他们些日子。
高漾也知道情况，于是劝顾阳，“小阳，你别那么累，大学的时候我做家教也存了点钱，可以照顾好外婆的。”
“漾哥，阿婆也是我的家人，我早就已经把阿婆当成我的亲外婆了。”
“我知道。”
顾阳忽然笑了，“还记得你小时候总吃醋，觉得阿婆偏心我？”
“谁让你从小就招人疼，大家都喜欢你。”
两人相视一笑，小时候顾阳听话懂事，不像高漾三天两头总要上房揭瓦，高漾怂恿顾阳一起来玩，顾阳却总让他小心，说自己帮他望风。
童年的事在自己长大之后总是变得遥远，高漾想着突然正色，“小阳，对不起。”
顾阳一愣，“怎么突然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