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1页）
城市的雨季绵长得让人心烦，雨水敲打着窗户，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不停地抓挠。
一种熟悉的、带着霉味和欲望腥气的躁动，又在我骨头缝里钻。
张小璐借口“姐妹生日派对”，早已打扮得花枝招展出了门，裙摆短得几乎遮不住屁股，腿上那双新买的黑色蕾丝腿袜，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妙的光泽。
我没有立刻跟出去。
某种莫名的预感，或者说是一种更深沉的、对堕落的嗅觉，让我在空荡的房间里多坐了一会儿。
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嘉宾们的笑声虚假又刺耳。
最终，还是那无形的线牵引着我，再次走向“蓝调”。雨水打湿了我的肩头，冰冷的湿意渗透进布料。
今天的“蓝调”似乎格外不同。
还没推门，就感觉一种异样的“活力”。
音乐声更响，夹杂着更多男人兴奋的喧哗和女人高亢放浪的笑声。
推门进去，烟雾比以往更浓，几乎看不清人脸。
沙发上、卡座里挤满了人，甚至还有几个站着喝酒等待的。
妈妈桑脸上泛着油光，兴奋地穿梭在人群中，看到我，眼睛一亮，几乎是扑过来的：“哎哟！贵客！您可来了！今天咱们这儿可是来了新宝贝！保证您没尝过的新鲜货！”她唾沫横飞，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激动。
新宝贝？我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大厅，那些男人的目光大多热切地投向同一个方向——吧台角落。那里似乎围了不少人。
“哪儿来的？”我随口问了一句，声音淹没在嘈杂里。
“说是南边过来的！叫莉莉！哎哟喂，那身段，那活儿，尤其是那张嘴和那双脚…”妈妈桑挤眉弄眼，做出一个极其下流的手势，“…绝了！才来半天，名气就快赶上露露了！露露今天还吃味了呢…”
莉莉？南边？我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一种荒谬的、几乎不可能的念头闪过。
我拨开人群，借着昏暗闪烁的灯光，向吧台角落望去。
几个男人正围着一个女人起哄。
那女人背对着我，坐在高脚凳上，穿着一件亮紫色的紧身吊带短裙，裙摆短得几乎露出整个臀瓣的弧度。
她的头发烫成大波浪，染成夸张的栗红色。
一双踩着银色细高跟凉鞋的脚，正悬空轻轻晃荡。
那双脚的脚型很漂亮，足弓很高，脚背白皙，脚趾纤细，涂着鲜红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像一排熟透的樱桃。
她正弯腰笑着给一个男人点烟，这个动作让她整个光滑的背部和大半个雪白的臀部都暴露出来，腰窝深陷，臀形饱满挺翘。
然后，她笑着转过头，接过另一个男人递来的酒。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那张脸…化了浓重的烟熏妆，假睫毛长得夸张，口红是烈焰般的正红，比我印象中要妖娆媚俗无数倍…但那眉眼，那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是我那个远嫁南方、据说婚姻美满、去年过年还给我们家孩子发红包的…表姐。林薇。
我像是被一道闪电当头劈中，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荒谬的轰鸣声。
她…林薇…莉莉？妓女？
“怎么样？老板？没骗您吧？正点吧？”妈妈桑得意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把我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表姐…不，莉莉，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目光，她隔着人群抛来一个媚眼，嘴角勾起一个熟练的、充满挑逗的笑容。
那笑容陌生得让我心寒。
她甚至还伸出鲜红的舌尖，极其缓慢地舔过自己的上唇，做了一个清晰无误的性暗示动作。
我猛地低下头，压紧帽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一种比发现张小璐时更加强烈的、混杂着震惊、恶心、还有一种被血缘背叛的诡异兴奋感，席卷了我。
“她…也接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人类发出的。
“接！怎么不接！活儿好着呢！特别是舌功和足交，好多老板试过一次就忘不了！”妈妈桑唾沫横飞地推销，“不过这会儿正忙呢，也得排队！老板您要试试？我给您排上？”
“…排。”我几乎是机械地吐出这个字。大脑依旧嗡嗡作响。我需要确认，需要近距离地…观察。或者说，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