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会计的软肋（第2页）
“坐吧，我给你倒杯水。”周德山指了指桌旁的椅子，转身走向厨房，背影有些佝偻。
巧儿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公务员政审指南》上，心里更有底了。她拿出手机，放在口袋里，手指轻轻按在录音键上——她得把接下来的对话也录下来，作为证据。
很快，周德山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放在巧儿面前，自己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巧儿的眼睛：“巧儿，你到底想知道什么？确权书的事，我真的不清楚，都是刘书记让我办的，我就是个跑腿的。”
“周叔，您不用急着撇清关系。”巧儿端起水杯，轻轻喝了一口，语气放缓了一些，“我知道，您可能是被刘书记和李霸天逼的，也可能是为了明远大哥的政审，想找他们帮忙。可您有没有想过，伪造宅基地确权书，是违法的事？”
周德山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很小：“我……我知道是违法的，可刘书记说，只要不被发现，就没事，还说能帮明远顺利通过政审。我也是没办法，明远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懂事，好不容易考上公务员，我不能毁了他的前程啊。”
“可您现在做的事，才是真的要毁了明远大哥的前程。”巧儿放下水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李霸天塞信封给周德山的对话，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周会计，这点心意你拿着，给明远大侄子买点儿补品……”
“你只要把事儿办利索了，明远政审的时候，刘书记还能帮着说句话……”
周德山听到录音，身体猛地一震，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巧儿手里的手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桌上的搪瓷杯，可手太抖了，刚碰到杯子，就“哐当”一声，杯子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杯子也摔出了一道裂缝。
“周叔，您别激动。”巧儿关掉录音，把手机放在桌上，“我今天录下这个，不是想害您，是想让您清醒一点。您想想，要是这件事被乡纪委查出来，您伪造文件、收受贿赂，肯定要被追究法律责任，到时候不仅您要坐牢，明远大哥的政审也绝对过不了——公务员政审，首系亲属有违法犯罪记录，是首接一票否决的。”
“不……不会的，不会被查出来的……”周德山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他双手抓着头发，蹲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只是想帮明远，我没想害他啊……要是明远的政审过不了，他这辈子就完了，我对不起他，对不起他死去的妈啊……”
巧儿看着蹲在地上崩溃的周德山，心里也有些不忍。她知道，周德山虽然做错了，但出发点也是为了儿子，只是被利益和侥幸心理冲昏了头脑。她站起身，走到周德山面前，轻声说：“周叔，现在还来得及。只要您主动跟乡纪委交代，把刘书记和李霸天伪造确权书、私吞补偿款的事都说出来，这就算是自首，说不定能从轻处理，甚至不用承担刑事责任。这样一来，明远大哥的政审，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周德山慢慢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着巧儿：“真……真的吗？我主动交代，明远的政审就没事了？”
“我不敢保证百分之百没事，但至少比您现在隐瞒下去要好。”巧儿语气诚恳，“刘书记和李霸天做了这么多违法的事，迟早会被查出来的。到时候他们把责任都推到您身上，您不仅要坐牢，明远的前程也毁了，这不是您想看到的吧？可您要是主动交代，不仅能争取宽大处理，还能帮着乡纪委把刘书记和李霸天这两个害群之马揪出来，这也算是立功，对明远大哥的政审，说不定还有好处。”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周德山的妻子从里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炒菜的铲子，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在里面听了很久。她走到周德山身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轻声说：“老周，巧儿说得对，咱们不能再错下去了。明远是个好孩子，他要是知道你为了他做这种事，也不会开心的。咱们主动交代，就算是坐牢，也不能毁了孩子的前程啊。”
周德山看着妻子，又看了看巧儿，沉默了很久，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擦干脸上的眼泪，眼神变得坚定了一些：“好，我交代。我跟你们去乡纪委，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巧儿心里一喜，连忙说：“周叔，您放心，我会跟乡纪委的同志说明情况，说您是主动自首，还愿意配合调查。”
周德山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公务员政审指南》，轻轻抚摸着封面，眼神里满是愧疚：“明远昨天还打电话来，说政审的事让我别担心，他自己会努力。我这个当爹的，却差点因为一时糊涂，毁了他的一辈子。”
“周叔，您现在醒悟还不晚。”巧儿看着他，“等这件事结束了，您好好跟明远大哥解释，他会理解您的。”
周德山把《公务员政审指南》放回桌上，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奖状，深吸了一口气，对巧儿说：“巧儿，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咱们现在就去乡纪委。”
巧儿点了点头，看着周德山走进卧室，心里松了口气。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把刚才的录音保存好，颈间的银锁轻轻凉了下来，像是在为她高兴。
可就在这时，周德山突然从卧室里走出来，脸色又有些犹豫：“巧儿，我……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刘书记和李霸天，不光伪造了确权书，他们还跟镇上的一个人有联系，好像是想把村里的宅基地卖给外人盖厂房，补偿款早就被他们私吞了一部分，我还在账本上帮他们做了假账……”
巧儿心里一沉，没想到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她赶紧拿出手机，又打开了录音功能：“周叔，您慢慢说，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这些都是重要的证据。”
周德山坐在椅子上，慢慢理清思路，开始一五一十地说起刘书记和李霸天的阴谋。窗外的夕阳透过布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堂屋里的气氛虽然沉重，但巧儿知道，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离还清溪村村民一个公道，也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