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媒体的介入（第1页）
青石村的清晨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雾，白蒙蒙的水汽贴在山坳里，把远处的银杏古树染成模糊的剪影。巧儿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颈间的银锁贴着衣领，传来比往常更柔和的暖意——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她打气。她手里攥着一张折得整齐的纸，上面是林晚秋连夜整理的“证据清单”，从李霸天假领补偿款的签单编号，到父亲当年没来得及上交的非法采矿照片，每一项都标着清晰的时间和来源，边角还沾着晚秋熬夜打印时不小心蹭上的咖啡渍。
“巧儿，别站这儿吹风了，记者该到了。”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地质锤和几份矿洞的勘测样本，裤脚还沾着昨天去矿洞时蹭到的泥土。他走到巧儿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村口的路，“刚才我在村西头看见张婶在晒菜，她偷偷跟我说，李霸天今早天不亮就出去了，好像是去乡上了——估计是没料到我们会找记者。”
巧儿点点头，指尖着清单上“父亲”两个字的笔迹，心里又酸又沉。昨天晚上，她给母亲打了电话，母亲在医院里听说要找记者，声音都带着颤，却还是反复叮嘱她“小心点，别硬碰硬”。挂了电话，银锁突然亮了一下，脑海里闪过父亲当年拿着相机在山涧拍照的画面，那时父亲的笑容还很明朗，没被后来的威胁和意外压得喘不过气。
“来了！”陈砚突然抬手，指向远处的路。巧儿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一辆印着“市报新闻采访”字样的白色轿车正缓缓驶来，车轮碾过村口的碎石路，溅起细小的泥点，在雾里划出一道淡淡的痕迹。车刚停稳，副驾驶的车门就先打开了，下来一个穿着藏蓝色冲锋衣的女人，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相机包，眼神锐利却不张扬。
“是巧儿吧？我是市报的周敏，负责深度报道。”女人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掌心带着常年握相机磨出的薄茧，“这是我的助手小吴，负责记录和整理素材。”她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和录音笔，笑着朝巧儿和陈砚点头。
巧儿赶紧回握，把手里的证据清单递过去：“周记者，麻烦你们跑一趟了。这些是我们整理的证据，里面有李霸天假领集体补偿款的账本复印件，还有他非法采矿的照片。”
周敏接过清单，没有立刻翻看，而是先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村口的几户人家都开着门，却没人出来，只有几个孩子扒在门框上，好奇地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意。她压低声音问：“村里的人，是不是都怕李霸天？”
巧儿心里一紧，刚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小声的招呼：“巧儿，周记者，要不要来家里喝口水？”是村东头的王大叔，他手里拿着一个水壶，脚步匆匆地走过来，眼神时不时往西周瞟，像是怕被人看见。“我家就在旁边，能避避风头，李霸天的眼线多，在这儿站久了容易出事。”
周敏眼睛一亮，立刻点头：“那就麻烦王大叔了，正好我们也想跟村民聊聊情况。”
几个人跟着王大叔走进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白菜，叶子上还沾着露水，墙角堆着一堆晒干的柴火。王大叔把水壶放在石桌上，倒了几碗热水，声音压得更低：“李霸天在村里横了快十年了，谁要是敢跟他作对，准没好果子吃。前两年，我家的地被他的矿洞废水污染了，种的玉米全死了，我去找他理论，结果被他带的人揍了一顿，还说我‘故意找茬’，最后连医药费都没敢要。”
小吴赶紧打开录音笔，把王大叔的话录下来，周敏则拿出相机，对着王大叔家被污染的菜地拍照——菜地里的土壤泛着不正常的黑色，旁边的小溪里，水面飘着一层油膜，连条小鱼都没有。“王大叔，您有当时被打的证据吗？比如医院的诊断书，或者目击证人？”周敏问道，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王大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当时怕他报复，没敢去医院，目击证人也不敢说话——大家都怕他，也怕他背后的人。”他顿了顿，看向巧儿，“不过巧儿这孩子，跟她爸一样，有骨气。她爸当年就是为了阻止李霸天采矿，才摔下山坡的，我们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
巧儿的眼眶突然发热，她赶紧低下头，摸了摸颈间的银锁，银锁的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里，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周敏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而是把话题拉回矿洞：“巧儿，矿洞的位置具体在哪？我们现在能过去看看吗？”
“可以，不过要绕着村西头的小路走，大路有李霸天的人看着。”陈砚站起身，拿起帆布包，“我带路，那里的岩层己经有裂隙了，大家走路的时候小心点，别靠近山体边缘。”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悄悄从王大叔家的后门出去，沿着一条狭窄的小路往山坳里走。小路两旁长满了杂草，露水打湿了裤脚，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雾渐渐散了，远处的山体露出清晰的轮廓，陈砚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前面就是了，你们看，那片草垛就是伪装。”
巧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山坳里有一片看似整齐的草垛，和周围的植被格格不入，草垛旁边还散落着几块黑色的矿石，阳光照在上面，泛着冰冷的光。周敏立刻举起相机，调整焦距，对着草垛和矿石拍照，快门声在安静的山坳里显得格外清晰。小吴则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记录位置信息，一边把之前的证据清单电子版调出来，和现场的情况一一对应。
“你们看这里。”陈砚蹲下身，用地质锤敲了敲旁边的山体，岩石表面立刻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这就是长期非法开采导致的，岩层己经很脆弱了，要是再继续挖下去，很可能会引发滑坡，到时候整个村子都有危险。”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份勘测样本，递给周敏，“这是我昨天取的岩石样本，里面含有大量的重金属，要是矿洞的废水渗进地下，村里的井水都会被污染。”
周敏接过样本，放进透明的密封袋里，眼神变得更加凝重：“这绝对是非法开采，而且危害极大，不仅破坏生态环境，还威胁到村民的生命安全。”她刚说完，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朝着山坳的方向来的。
巧儿心里一紧，下意识摸向颈间的银锁，银锁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发烫，像是在预警。“不好，是李霸天的人！”陈砚立刻站起身，“周记者，你们赶紧把相机和电脑收起来，藏到草垛后面，我去拖延一下时间。”
周敏却摇了摇头，把相机挂在脖子上，眼神坚定：“不用藏，我们是正规媒体，有采访权，他们不敢怎么样。”话音刚落，三辆摩托车就冲到了山坳里，为首的正是李霸天，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脸上带着怒气，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手里分别拿着一根钢管，眼神凶狠地盯着巧儿等人。
“好啊，你们敢找记者来捣乱！”李霸天跳下车，几步走到巧儿面前，手指着她的鼻子，“小丫头片子，我警告你，赶紧让这些记者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巧儿往后退了一步，挡住身后的周敏和小吴，声音没有半分慌意：“李霸天，你非法开采，污染环境，还假领集体补偿款，这些都是事实，记者来采访，是为了揭露真相，你阻止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