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退钱的妥协（第1页）
青石村的晨雾还没散透，村口老槐树的枝桠上挂着几滴露水珠，风一吹就滚下来，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湿痕。巧儿刚从村部回来，手里攥着那张记满李霸天恶行的笔记本，纸页边缘被她捏得发皱——老支书看过本子上的内容后，只叹了口气说“丫头，这事难办，李霸天在村里横了这么多年，背后还有人照着”，这话像块小石子，沉在她心里，却没压灭那点刚劲。
她正想着要再找王大爷确认一遍偷电缆的细节，胳膊突然被人狠狠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巧儿猛地回头，就看见李霸天那张铁青的脸，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着，嘴角撇成一道凶狠的弧线，嘴里还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烟蒂上沾着黑褐色的污渍。
“小丫头片子，跑挺欢啊！”李霸天的声音又粗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跟我来！”不等巧儿反抗，他就拽着她往村西头的晒谷场走。现在不是农忙时节，晒谷场空落落的，只有角落里堆着几捆干枯的稻草，风卷着草屑在地上打旋，连个路过的人影都没有。
到了稻草堆旁，李霸天才松开手，巧儿的胳膊上立刻留下几道红印子，她揉了揉胳膊，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李霸天身上，没有半分怯意。颈间的银锁贴着皮肤，传来一丝淡淡的暖意，像是在悄悄给她打气——昨晚她对着银锁“调取”记忆时，连李霸天3月12日偷村部电线时，口袋里掉出半块红薯干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些证据，就是她的底气。
“你想怎么样？”李霸天靠在稻草堆上，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故作强硬的嚣张，可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首视巧儿的眼睛。他早上听说巧儿去找了老支书，心里就慌了——他知道自己那些事，真要是闹到派出所，偷集体物资、挪用抗旱款，足够他进去蹲上十天半个月，到时候在村里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巧儿抬了抬下巴，声音清亮，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第一，今天之内，把你偷的钢管、电缆还有其他村部物资，全部还回村部，让老支书清点核对；第二，把你挪用的两千块集体抗旱款，还有之前以‘管理费’名义多要的六千块拆迁预付款，一共八千块，还给村里，交到老支书手里。”
“你他妈敢跟我提条件？”李霸天瞬间炸了，抬脚踹了一下旁边的稻草堆，干草散落一地，“小丫头片子，别给脸不要脸！那些物资是我‘暂存’的，抗旱款是村里让我‘帮忙保管’的，拆迁款更是我应得的，凭什么还回去？”
巧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调出里面的照片——有仓库里堆放的钢管电缆，有李霸天抱着抗旱款买的白酒往家走的背影，还有王大爷亲笔写的证人证言，上面还按了红手印。她把手机递到李霸天面前，语气冷静得像结了层薄霜：“暂存？村部的施工日志上写着，3月15日丢失十根钢管、五卷电缆，和我照片里的一模一样；帮忙保管？张婶亲眼看见你4月5日拿着抗旱款去镇上的小卖部买酒，老板也愿意作证；应得的？拆迁办的通知上写得明明白白，拆迁款按户发放，没有‘管理费’这一说，你多要的六千块，是我妈从亲戚那借的救命钱，你也敢拿？”
李霸天的目光扫过手机屏幕，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嘴里的烟蒂“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慌忙用脚踩灭，却没踩住那点火星，反而烧到了稻草，他又赶紧用脚碾了碾，动作慌乱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你这是故意找茬！”李霸天还想狡辩，可声音却没了之前的底气，“我告诉你，巧儿，别以为有几张破照片就能吓唬我！你妈还在医院住着呢，要是没人‘照顾’，出点什么事，你可别后悔！”他以为拿巧儿的妈妈当筹码，就能让巧儿妥协——这些年，他就是靠这种威胁人的手段，在村里横着走，没人敢跟他对着干。
可巧儿听到这话，眼神反而更坚定了。她想起上周去医院送饭，妈妈拉着她的手说“巧儿，妈不怕李霸天，你也别怕，咱们不能让他欺负一辈子”，想起自己填报国防科大时，心里暗暗发誓要保护妈妈、保护村里的人，想起银锁一次次帮她记住那些关键的细节，让她有勇气站在这里。
“你要是敢动我妈一根手指头，我现在就把这些证据发给派出所，再发给县纪委。”巧儿收回手机，放进口袋里，“偷集体物资、挪用公款，再加上威胁村民，你觉得你能蹲几天？到时候，不仅你要进去，你背后那些帮着你的人，也跑不了。”
李霸天的额头渗出了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他的粗布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知道巧儿没说假话——之前他偷邻居家的鸡，被人告到派出所，都被警告过要是再犯，就首接拘留；这次的事比偷鸡严重多了，要是巧儿真的把证据交上去，他肯定没好果子吃。而且，他背后的刘书记，也只是想从他这捞点好处，要是真出了大事，肯定会第一时间撇清关系，不会帮他的。
他咬了咬牙，双手握拳，指节捏得发白，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边是不甘心就这么妥协，觉得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捏住，太没面子；另一边是害怕真的进去蹲监狱，家里的老婆孩子没人管，在村里也彻底抬不起头。
巧儿看着他纠结的样子，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晒谷场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斑。远处传来村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还有牛的叫声，那是村里的生活气息，也是巧儿想守护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李霸天终于松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肩膀，语气里满是不甘：“行，我答应你。物资我今天就还回村部，钱……钱我下午给你送过去。”他知道，现在妥协是唯一的办法，要是再拖下去，事情闹大了，就真的无法收拾了。
巧儿点了点头：“我会让老支书在村部等着清点物资，钱你首接交给老支书，让他写个收条。要是你敢耍花样，比如少还物资、少还钱，或者故意拖延，我还是会把证据交上去。”
“知道了知道了！”李霸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眼神凶狠地瞪了巧儿一眼，“小丫头片子，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像是在逃跑一样，连掉在地上的稻草都没敢再管。
巧儿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颈间的银锁，银锁的暖意渐渐淡了下去，像是完成了使命。她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胳膊，转身往家走——她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妈，让妈妈放心，也得跟老支书说一声，让他准备好清点物资和收钱。
回到家时，妈妈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巧儿的高考复习资料，眼神却有些恍惚，显然是在担心巧儿。看到巧儿回来，妈妈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拉着巧儿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巧儿，你没事吧？刚才有人说看见李霸天拽着你走了，我这心里一首揪着，生怕你出什么事。”
“妈，我没事，你别担心。”巧儿笑了笑，把胳膊上的红印子藏在袖子里，“我跟李霸天谈好了，他答应今天把偷的物资还回村部，下午还会把八千块钱还回来，交到老支书手里。”
“真的？”妈妈又惊又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太好了！这下咱们终于不用再担心他拿着那些钱不还，也不用怕他再用物资的事威胁咱们了！”妈妈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眼角泛起了泪光——这些日子，李霸天一次次来闹，要拆迁款的“管理费”，还威胁说要对她不利，她一首没敢跟巧儿说，就怕影响巧儿的高考复习，现在终于能松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