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陈砚的质疑（第1页）
山风卷着松针掠过山脊，在的岩层上划出细碎的声响。巧儿跟着那阵若有若无的震动往前追，银锁贴在胸口，像颗刚焐热的石子，每靠近一步，那股细微的震颤就更清晰一分。首到绕过一道弯，她才看见山坡上那个穿着冲锋衣的身影。
男人背对着她，手里的地质锤正一下下敲在灰褐色的岩石上，“笃、笃”的脆响在空谷里格外分明。岩石表面崩裂出细小的碎屑，他俯身捡起一块，对着阳光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里的岩层有裂隙，开采会引发滑坡。”巧儿的声音不自觉地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话刚出口，银锁的震动突然轻了些，像是在回应她的判断。
男人猛地回头，地质锤还攥在手里，锤头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晃眼。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沾着点泥灰，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和审视。“你说这片区地质脆弱？”他重复了一遍巧儿的话，语气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地质锤又在岩石上敲了一下，这次的力道更重，“小姑娘，你知道什么是岩层裂隙吗？”
巧儿攥了攥衣角，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她确实不懂——至少昨天之前还不懂。可就在刚才靠近这片山坡时，银锁突然发烫，无数陌生的名词和数据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脑海：砂质页岩、节理密度、抗剪强度……还有眼前这片岩层的具体参数，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我知道这里的岩层以砂质页岩为主，节理间距小于0。5米，抗剪强度仅120kPa，”巧儿抬起头，迎上男人的目光，语速平稳地报出一串数据，“上午你在东侧坡脚勘测时，记录的样本数据就是这些，没错吧？”
男人脸上的怀疑瞬间凝固了。他握着地质锤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碎屑从指缝间漏下来。“你怎么知道？”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巧儿，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我上午的勘测记录根本没对外人说过。”
“我就是知道。”巧儿没法解释银锁的秘密，只能含糊带过。她低头看向脚下的岩石，银锁的震动又开始了，顺着脚底的触感，她能隐约“看”到岩层深处交错的裂痕，像一张潜伏在地下的网，稍微受力就会崩塌。“李霸天要在这开矿，对吧？”她突然问。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认识李霸天？”他自我介绍道，“我叫陈砚，是市地质勘察院的，过来做前期勘测。李霸天确实提交了采矿申请，但这片区域的地质条件……”他没说完，却下意识地看向巧儿刚才指出的裂隙处，眼神复杂。
巧儿的心沉了沉。果然是李霸天。母亲那天说的“欠账”，村部账本里的猫腻，还有银锁的预警，全都串在了一起。“这里不能开矿，”她加重语气，“这些裂隙己经很不稳定了，一旦动工，别说矿洞塌了，整座山都可能滑下来，山下的村子会被埋了的。”
陈砚沉默着蹲下身，从背包里翻出地质罗盘和记录本，重新核对起数据。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巧儿刚才报出的分毫不差。他想起自己上午勘测时的疑惑——这片岩层的脆弱程度远超预期，可李霸天却一口咬定地质稳定，还塞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被他当场回绝了。
“你到底是谁？”陈砚再次开口，语气里的怀疑少了些，多了些严肃，“一个高中生不可能懂这些，更不可能知道我的勘测数据。”
巧儿抿了抿唇。她想起父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银锁，想起深夜后山的寒意，想起母亲眼里的惶恐。这些秘密压在她心里太久了，可她不能说。“我是青石村的，叫巧儿。”她只能这样回答，“我爸以前也关心山里的事，我跟着学过一点。”
陈砚显然不相信这个说法，但见巧儿不肯多说，也没有追问。他走到裂隙最明显的地方，用地质锤轻轻敲了敲，声音沉闷。“你说得对，这里确实不能开矿，”他站起身，脸色凝重，“这些裂隙是构造性的，己经存在很多年了，开采产生的震动绝对会诱发滑坡。”
巧儿松了口气，银锁的震动似乎也平缓了些。“那你们会驳回他的申请吗？”她急切地问。
“理论上会，但李霸天好像找了关系，”陈砚皱着眉，语气有些无奈，“昨天乡国土所的人还给我打电话，让我‘灵活处理’勘测报告。”他看了眼巧儿，“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事？李霸天跟你家有过节？”
提到李霸天，巧儿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在村里做了很多坏事，”她咬着牙说，“账本上的假账，还有……我怀疑我爸的死也跟他有关。”
陈砚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只是单纯的地质问题，没想到牵扯这么多。他看着巧儿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脚下危机西伏的岩层，突然把地质锤别回腰间：“走，带我去看看李霸天说的采矿点具体在哪。”
巧儿眼睛一亮，立刻领着陈砚往山坳方向走。山风迎面吹来，带着松针的清香，银锁贴在胸口，传来温暖而安稳的触感。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要阻止李霸天，要查清父亲的死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现在，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陈砚跟在巧儿身后，看着她熟练地避开山间的荆棘，脚步轻快却坚定。他想起刚才报出的数据，想起岩层深处的裂隙，心里突然有了个模糊的念头——这个叫巧儿的女孩，还有她身上那个不起眼的银锁，恐怕都不简单。他摸出手机，给所里的同事发了条消息，让他们帮忙查一下青石村的地质档案，还有李霸天的过往记录。
走到山坳入口，巧儿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伪装的草垛：“就在那后面，我昨天看到有机器运进来。”陈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草垛后面隐约能看到金属的反光，还有隐约的轰鸣声顺着风传过来。
他脸色一沉，立刻拿出相机开始拍照。“他这是违法施工，还没批下来就敢动工！”陈砚的声音里带着怒气，“我现在就联系国土所，让他们立刻过来制止。”
巧儿看着陈砚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摸了摸颈间的银锁，阳光照在锁身上，纹路似乎泛起了淡淡的光泽。也许，这一次，她真的能守护住这座山，守护住山下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