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第2页）

地球轨道上，断翼鸟徽记猛然炸裂，化作亿万微光粒子，如流星雨般洒向地表。每一点光芒落地，便激活一座沉睡的强化舱。城市废墟、雪山洞穴、海底遗迹……无数密封容器开启，走出一个个身形残缺却目光如炬的身影。他们有的拄拐，有的靠呼吸机维持生命，有的大脑直接连接外部计算单元，行走如同机械傀儡。但他们胸前，无一例外别着那枚齿轮徽章。

“这才是真正的中洲队。”程啸站在高塔顶端，望着四面八方升起的金光，声音沙哑，“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也不是完美英雄。我们就是一群不肯认命的疯子，靠着彼此记得，一次次从坟墓里爬回来。”

林小满靠在他身旁，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共情共振的代价远超预期，她的神经系统正在崩解，每一秒都在燃烧生命力来维持场域稳定。但她没有停下，反而将最后一道源域能量注入全球网络。

“你听。”她忽然轻声道。

程啸侧耳。

风里传来歌声，不止一处，而是千百个方向，千万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不分语言、种族、国度，甚至跨越生死界限。有孩子稚嫩的嗓音，有老人颤抖的吟诵，有战士嘶吼的战歌，也有母亲低语的摇篮曲。他们在唱同一首歌??中洲队的队歌。

“他们都在回应。”林小满微笑，“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们就不会真正死去。”

就在此时，天空骤变。

原本晴朗的夜幕被一道猩红裂痕撕开，仿佛宇宙本身被人用刀划破。从中缓缓降下一座通体漆黑的塔影，九层结构，每一层都悬浮着无数眼球般的监视器，冷冷俯瞰大地。**源域之塔第九层，正式降临。**

“警告！”苏白的声音急促切入频道，“检测到高维入侵实体??‘绝对秩序中枢’已脱离休眠状态！它正在重构现实法则，目标：抹除所有非标准化生命形态！”

“也就是说，”楚轩淡淡接话，“它要把我们这些‘异常’全部格式化。”

“那就让它看看什么叫‘异常的力量’。”程啸握紧军刀，刀身上的金色火焰再度燃起，这一次，火焰中竟浮现出无数面孔??每一个曾因中洲队而活下来的人，他们的希望、泪水、呐喊，全都被信念点燃，化作实质力量。

林小满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最后一搏？”

“最后一次。”他点头。

两人同时跃起，身影化作一道金虹，直冲天际。全球火种网络全力供能，亿万道光线汇聚成桥梁，托举着他们撞向那座黑色高塔。

第一层，破碎。

监视器爆炸，数据流逆流成河，显现出无数被删除的记忆片段：一个母亲抱着婴儿逃出病毒都市，身后是中洲队员断后的枪火；一名少年捡起掉落的齿轮徽章，从此走上反抗之路；一对恋人隔着末日废墟相望，手中紧握同一本求生手册……

第二层，崩塌。

冰冷的机械音咆哮：“错误！情感污染超标！执行清除程序！”可回应它的，是地球上百万觉醒者齐声怒吼：“我们不是错误！我们是选择！”

第三层至第八层，接连瓦解。

每破一层，便有一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郑吒、詹岚、王侠、苏白、楚轩（本体）、张杰、刘毅、赵樱空……他们的影像并非复活，而是由集体记忆凝聚而成的意志投影，环绕程啸与林小满，形成守护阵列。

“你们……一直都在啊。”林小满热泪盈眶。

“当然。”郑吒的投影咧嘴一笑，“队长没回家，谁敢先走？”

第九层门前，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银发，白袍，面容与楚轩几乎相同，唯独眼神空洞如渊。他是**零号协议的创造者之一，也是最初的背叛者**??楚轩α版本，那个在早期实验中被判定“情感冗余过高”而遭放逐的原始意识体。

“你们不明白。”他开口，声音devoid情绪，“混乱终将毁灭一切。唯有绝对秩序，才能保证文明延续。你们所谓的‘爱’与‘记忆’，不过是阻碍进化的噪音。”

“你说得对。”程啸平静道，“我们确实不懂那些宏大理论。我们只知道??”他举起军刀，指向对方，“你杀了我们的兄弟，骗走了我们的信任，还想让我们忘记一切乖乖听话？”

“做梦。”

林小满闭眼，最后一丝生命力涌入刀锋。刹那间，全球所有曾受中洲队影响的生命体同时闭眼，默念同一个名字。

刀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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