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茂公定计（第1页）

洺州城外，李家军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如昼。徐茂公一掌拍在案几之上，那声朗喝惊得帐外巡逻的亲兵脚步皆是一顿。帐内，李建成闻声从榻上起身，快步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张被徐茂公指尖点住的地形图上，沉声道：“军师这是何意？莫非破城之计，已然有了眉目？”徐茂公手持羽扇，指着图上那道蜿蜒的细线，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振奋：“大公子请看！这洺州城西，乃是漳水旧道，昔日河道宽阔，水流湍急，后来虽因泥沙淤积，大半河道干涸，却仍有一脉活水连通漳水主干。刘黑闼只知加固城墙，堵塞城门，却忘了这城西旧道，便是破城的关键！”秦琼、单雄信、罗成、雄阔海四人闻声围拢过来，目光顺着徐茂公的指尖望去。罗成眉头微蹙，沉吟道：“军师的意思是……决堤引水？可这漳水旧道离城池尚有数里之遥，即便放水，怕是也难淹到城下。况且刘黑闼绝非庸碌之辈，城西乃城池侧翼，他岂能不设防？”“罗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徐茂公轻笑一声，抬手在地形图上划出一道弧线，“这旧道之下，本就与洺州城西的城壕相连，只是年深日久，被泥沙掩盖，鲜有人知。那城壕虽已干涸，底部却与城内的排水暗渠相通。只要咱们掘开漳水大堤，引活水灌入旧道，再疏通城壕与暗渠的接口，届时大水倒灌入城，刘黑闼纵有通天本领，也得手忙脚乱！”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秦琼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凝起忧色：“好计策！只是掘堤引水动静极大，刘黑闼的斥候遍布四野，一旦被察觉，必然会派兵阻挠。再者，城外还有一些村落，若处置不当，恐伤无辜，此事还需三思。”徐茂公神色凝重起来，点了点头道：“秦将军所言极是。此事干系重大，我已想好对策。其一，命人连夜赶赴漳水沿岸村落，晓谕百姓迁往高地，许以粮食救济，避免误伤；其二，掘堤只开丈余宽的小口，派精锐控制水流，且在旧道两侧筑坝导流，延缓水势，为疏通暗渠争取时间；其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秦将军率主力佯装攻城，吸引刘黑闼的注意力，让他无暇顾及城西。”李建成沉吟片刻，断然道：“就依军师之计！洺州不破，河北难定！只是这掘堤、疏通暗渠的差事，需得派得力之人去办。”话音未落，单雄信便跨步出列，抱拳朗声道：“末将愿往！我麾下亲兵多是漳水沿岸出身，熟悉水性与地形，掘堤疏通之事，再合适不过！”雄阔海也不甘落后，瓮声瓮气地道：“大公子，俺也愿同单将军一道前往！掘堤需得壮汉，疏通暗渠更需有人护卫，俺的人马，正好能派上用场！”徐茂公点了点头，道：“单将军熟悉地形，雄将军勇冠三军，二位同往，再好不过。只是还有一事，需得罗将军出马。”罗成抬眸望去，抱拳道：“军师请讲。”“刘黑闼生性多疑，且治军严谨，城西必然有暗哨。”徐茂公道，“届时还需罗将军率领一支轻骑，先清剿城西斥候，再在旧道两侧密林设伏，若有敌军援军前来，务必将其拖住，为掘堤疏通争取时间。切记，只许拖延，不可恋战！”“末将领命！”罗成沉声应道。徐茂公又看向秦琼：“秦将军则率领主力，在大营外列阵，明日拂晓便擂鼓攻城，声势越大越好，务必将刘黑闼的主力牵制在正面城头！”“得令！”秦琼抱拳领命。李建成见众将各司其职，心中大定，朗声道：“诸位将军，此番破城，事关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今夜三更，诸位便各自领兵出发，依计行事！”“末将遵命！”众将齐声应诺，声震营帐。夜色如墨，洺州城外一片死寂。三更时分，单雄信与雄阔海率领着五千精锐亲兵，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漳水大堤。这些亲兵皆是出身农家，手持铁锹、锄头，动作麻利却不发出半点异响。单雄信骑着马，立在大堤之上，目光如炬，扫视着周围的动静。“都给俺听好了！动作麻利点！掘开这道口子，只许宽丈余，深三尺，莫要贪多！”雄阔海的吼声压得极低，却依旧中气十足。亲兵们不敢怠慢，纷纷挥起锄头铁锹，朝着大堤的薄弱处挖去。铁锹铲开泥土，露出下面湿润的土层，不多时，便有涓涓细流从土层下渗出。单雄信见状，喝道：“分出百人，疏通旧道与城壕的接口！务必在天亮前，打通那处淤塞的暗渠入口！”与此同时，罗成率领着两千轻骑，如鬼魅般掠过城西旷野，将刘黑闼布置的十余处斥候暗哨尽数拔除，干净利落，没有留下半点痕迹。随即，轻骑分散开来，隐入旧道两侧的密林之中，弓弦上弦，弯刀出鞘，静待敌军前来。东方泛起鱼肚白之际，李家军大营外突然鼓声震天，喊杀声刺破黎明。秦琼身披重甲，手持双锏，率领着数万将士，推着投石机、撞木，朝着洺州城南门猛攻而来。巨石如雨点般砸向城头，撞木撞击城门的闷响一声比一声沉重。，！城头上的守兵顿时慌作一团，急忙禀报刘黑闼。刘黑闼闻讯，披甲持矛，大步流星地奔上城头。他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李家军，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李家军昨日刚折损万余人，今日便再度攻城，这般急功近利，其中必有蹊跷！”他走下城墙，抬手喝道：“传令下去，南门守军死守城头，不得出战！另外，速派探马，探查东西北三门动静！”军令刚下，一名探马便跌跌撞撞地奔上城来，面色惨白地嘶吼道：“大王！不好了！城西漳水大堤被李家军掘开！大水正顺着旧道，朝着城壕涌来！”“什么？”刘黑闼脸色骤变，猛地转身望向城西方向。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白茫茫的水线正滚滚而来，速度虽缓，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他瞬间明白了徐茂公的计策，气得目眦欲裂，怒吼道：“好个狡诈的徐茂公！竟敢用此毒计！传我命令，调城西守军两千，随我驰援大堤！再令城内守军，即刻堵塞城西所有排水暗渠！用沙袋、巨石，给我死死堵住！”刘黑闼绝非坐以待毙之辈，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上马，率领着两千精锐骑兵，朝着城西疾驰而去。此时，漳水大堤处，单雄信看着渐渐汹涌的水流，正欲下令扩大决口，却听得远处马蹄声轰鸣。雄阔海眼疾手快，喝道：“敌军援军来了！列阵迎敌！”五千亲兵迅速放下手中工具，手持兵刃，在大堤前摆开阵势。刘黑闼一马当先，手中长矛如毒蛇出洞，直取单雄信：“单雄信！尔等卑鄙小人，竟敢掘堤淹城！拿命来！”单雄信冷哼一声，手持金顶枣阳槊，拍马上前迎战。两人枪来槊往，瞬间便斗了十几个回合。雄阔海见状，抡起熟铜棍，大吼一声冲入敌阵，棍影翻飞，敌军骑兵纷纷落马。密林之中的罗成见敌军主力已至，当即挥枪喝道：“杀！”两千轻骑如猛虎下山，从两侧杀出，直插敌军侧翼。一时间，漳水大堤前杀声震天，双方人马胶着在一起，血肉横飞。刘黑闼的骑兵皆是精锐，悍不畏死，死死缠住单雄信与雄阔海的人马，让他们无暇顾及决堤的水流。而此时，顺着旧道涌入城壕的大水，已经抵达了洺州城西暗渠入口。城内守军正扛着沙袋、巨石，拼死堵塞暗渠，可水流如注，刚堵上一处，便被冲垮一处，形势岌岌可危。大堤之上，单雄信一枪逼退刘黑闼，急声喝道：“雄将军！速派人马，继续疏通暗渠！”雄阔海闻言，怒吼着抡棍砸翻数名敌军，喝道：“弟兄们，随我冲！打通暗渠！”刘黑闼见状，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单雄信：“休想！今日我定要让尔等，葬身于此！”他再次催马上前，与单雄信战作一团。双方人马杀得难解难分，血水染红了大堤，也染红了缓缓流淌的漳水。大水依旧在朝着洺州城涌去，可李家军想要疏通暗渠，却被刘黑闼的人马死死阻拦，战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胶着。城头上的秦琼听着城西传来的喊杀声，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敢分兵驰援——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撤兵，刘黑闼定会回师死守，届时前功尽弃。洺州城西，枪尖映着朝阳，喊杀声震彻云霄。决堤的漳水滚滚东流，一场关乎城池存亡的血战，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关头。：（）隋唐：家兄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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