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五章 孽王（第1页）
亚空间深处，无名巨人体内。
和表面上毫不妥协的强硬态度正好相反，安霁月心里其实正在思考究竟应该如何放水，才能合情合理地让这个暂时没有名字的巨人逃掉——既然选择相信直觉，相信那个正体不明的谜之音，那么原定的行动计划就必须改一改了。
想要弄死这玩意着实不太容易，故意不弄死同样也不简单。这场战役从头到尾都打得仓促无比，安霁月从未想过一个金手指的强度不上不下，个人能力也没眼看的“老乡”如果真的堕落的话，竟然能给自己、给北约造成如此大的麻烦。
单纯把巨人放跑很简单，但想要不引起别人的怀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本地人”可不是聊天群里的沙雕群友，有些事情注定是没法解释的……好在陷进这个麻烦里的“人”不止她一个，眼前就有一个绝佳的背锅侠人选。
“……你想要什么？”米尔米迪雅说话的语气透着深入骨髓的疲惫。安霁月不明白为什么都到这地步了，眼前的战锤雅典娜仍旧不肯选择放弃，不过她也不需要理解对方的理由就是了。无论是出于责任感还是自尊心，既然米尔米迪雅无论如何都不肯做出那个艰难的决定，那么这口黑锅祂背定了，正所谓债多了不愁么。
“你有什么是我想要而且你有的？”安霁月反问道。你咏没我在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南方王国？”米尔米迪雅用疑问句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先不说你只是南方古神之一，南方王国并不是你一个神说了算，你不会认为在闹出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之后，你还能继续维持原来的影响力和地位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安霁月双手抱胸，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而且我也不想要无能的提利尔人和更加无能的埃斯塔利亚人。我连帝国人都不怎么看得上，何况是这些家伙呢。”
“他们并不无能，你被你的偏见蒙蔽了双眼，”女战神看上去似乎有些生气，“提利尔人曾创造过无比辉煌的文明，里马斯帝国便是明证。至于埃斯塔利亚人……”在提到这帮战锤板鸭的时候，女战神刚刚鼓起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他们，额……”
“从诞生开始就从未依靠自己的力量统一过的废物民族，仅此而已。为了把他们统合起来，你甚至把主意打到了一个色中饿鬼身上，虽然这主要是因为你没得选，”和好歹祖上阔过的西班牙相比，以前者为原型的埃斯塔利亚人的历史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安霁月如此想到，“提利尔人比他们强一些，但也就是强一些。”
米尔米迪雅不说话了，不是因为辩不过，而是祂意识到继续争辩毫无意义：祂的目的是说服伊莎玛拉帮助祂，而不是赢得这场毫无意义的辩论。感受着自己的神力和神性那缓慢且无法阻止的流逝，女战神在心底飞快地盘算着自己还能拿出什么筹码。
祂不知道的是，对面的万机之神人间体其实也在寻思女战神手上还有什么够分量，足以打动她的交换条件，她好顺势答应下来，让临时编写的剧本能够演下去。兴许是灵光一闪，安霁月突然抬起头，这个动作顿时引起了米尔米迪雅的注意。
“你手头有多少关于‘穿越者’的情报？”外神之首问道。
安霁月不知道完全体的神灵思考速度究竟有多快，反正在她的视角当中，在她提问的下一刻女战神便立刻答道：“宗教裁判所在戈尔贡之地（注1）有一座秘密监狱，里面关押着一名使用古怪‘巫术’，名叫索菲亚的‘女巫’。”
“听起来有点意思。请继续说。”
“索菲亚是一名乡绅的女儿，出生于伊拉纳山脉和阿巴斯科山脉交界处的山区，并在那里长大。根据宗教裁判所的调查，索菲亚在15岁以前一直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可疑之处。15岁那年，她在即将出嫁时突然病倒。她的父母信誓旦旦地告诉宗教裁判所的调查人员，当时他们的女儿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却又在第二天早上醒来。”
“醒来后的索菲亚就像是变了个人，而且突然拥有了许多以她的身份不可能掌握的知识，比如她原本是个文盲，却在死而复生之后，在完全没有学习过程的情况下学会了震旦语和相应文字。除此之外，她能凭空变出小麦、蔬菜和鸡蛋……”
原本不太在意的安霁月一下子瞪大眼睛：“这个人还活着对吧？！”
对于万机之神的问题，米尔米迪雅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答道：“她确实活下来了。”
“你的人最好没对她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否则我向你保证我会一个不留地弄死所有信奉你的埃斯塔利亚人，”哪怕只是用脚后跟思考，安霁月也能想象得出来宗教裁判所这种全员魔怔人的机构，会如何对待一个行使巫术的“女巫”，“这个人归我了，我会亲自去那座监狱接她。还有其他情报吗？”
“你会如何对待看管索菲亚的狱卒们？”
“那就要看他们是如何对待索菲亚的了，”安霁月答道，“还有，回答我的问题。”
“除了索菲亚之外只有一些没什么价值的情报。就我所知，只有少数个体被确认拥有外神之力，大部分‘穿越者’除了来历之外并无特殊之处，他们光是维持生计都很困难。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份汇总。”
“看来我们达成了一致。那么条件就是以上这些，我会在保留你的埃斯塔利亚守护者权能的前提下想办法救你一命，并且保证不会玩弄任何文字游戏，”说着，安霁月走到“贝拉”面前伸出手，“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注定愉快不了，但我还是得说，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贝拉”抬起右手，和安霁月轻轻地握了一下。
“交易达成归达成，有件事情我必须提醒你。你与陈建军的神秘学联系现在转移到了这个巨人身上，即便是我，也做不到在切断链接并保住你的权能、同时还得封闭裂隙的情况下，摁住这玩意不让祂溜走，”外神之首给女战神打起了预防针，“如果真让这东西溜掉了……”
“孽王。”
“……什么？”
“你口中的巨人的名字。祂是背负着罪孽出生的国王，生而戴冕。祂有王冠却无王国。”
“如果让孽王溜掉了，那么这毫无疑问是你的责任，”安霁月并未在这件事情上撒谎，有些事情就算是她也做不到，何况她本身就准备放水，“相信我，被祂逃走是大概率事件。”
“孽王是有罪的国王，而我是有罪的神，”“贝拉”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哀伤的神情，“我承认我的罪名。”
“你有觉悟就行，”安霁月道，“接下来就是等我那可爱的部下给我发信号了。”
……
注1：戈尔贡之地，位于埃斯塔利亚东南方，是一系列岛屿的总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