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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罢。”葛赴松了口气,尴尬的向狄雪倾拱了拱手,道,“谢谢你了。”

狄雪倾未言。

“若是他们四个也在就好了。”阳舒剑一声叹息,兀自呢喃道,“五六载未见,我甚至不知他们身在何方,又是否……尚在人世。”

“他们都死了。”狄雪倾语气清冷。

似在意料之中,又出乎预料之外,阳舒剑的手猛然抖了一下,问狄雪倾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狄雪倾平淡道:“两年前她们来杀过我。”

阳舒猛然意识到什么,止不住哀怨道:“怎么这么糊涂,你们怎么这么糊涂……”

浑浊眼泪从麻木无神的眼睛里垂落下来,阳舒剑没有哭出声,隐忍得身子像秋风中的黄叶止不住的颤抖。葛赴心疼不已,提起衣角轻轻为她拭去了眼泪。

须臾,阳舒剑深深呼吸,悲切的扬起盲眼,询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愿救我?”

“那日你没来,与我无冤无仇。”狄雪倾漫不经心的应道,“况且六年前我就想拿你们试药了,今天也不过做了我想做的事而已。”

阳舒剑听闻,低低的垂下了无华的目光,许久没有再做声。

倒是迟愿先打破了房间中的沉默,她问阳舒剑道:“你杀了几个人?”

“什么?”阳舒剑有些迷茫。

迟愿道:“幸存的十二个天外亭门人,死在阳舒剑下的有几人。”

阳舒剑愣了一下,不知迟愿是否相信,她如实回应道:“我没有杀人。”

“为何?”迟愿又问。

阳舒剑低声道:“因为我始终觉得那样做不对,但又拗不过他们四个。本想着到了天外亭,再见机行事拦下他们。可惜,人性极恶。一旦开启心中邪念,便是神佛也再难挡了。”

迟愿严肃道:“所以那日你便站在他们身后,一个人也没杀,却眼睁睁的目睹着整场杀戮。”

“呵,是啊……报应不爽,活该我瞎了这双眼。”阳舒剑深深一叹,耻愧道,“这些年来,我终日坐在院中擦拭阳舒剑。就是觉得我虽没有亲手杀人,但剑上仍是沾满了无形的鲜血。”

迟愿再没有质询,只默默的凝着狄雪倾。狄雪倾却没有看她,微微低垂的眼眸仿佛一片无风的清湖,安宁平静。

葛赴与阳舒剑身无他物,便是这一对双人相互扶持着来到市隐寒舍院中。掌柜备好的马儿见有人来,不耐烦的打了个响鼻。

“走吧,我们离开京城,也再不牵扯江湖事。”葛赴扣紧阳舒剑的手,低柔且坚定道,“从今以后,无论近游中原还是远走番夷,无论你想去南疆北地还是西域东洲,我都陪着你。”

“天地广阔,穷之不尽。”阳舒剑轻扬下颚,任清爽自在的晨风抚弄她花白的发丝,回应道,“只要能与夫君两厢厮守,余生虽短,却再无憾。”

车马驶出庭院,很快消失在一注目光里。葛赴与阳舒剑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留下一个空荡的房间,两行浅淡的辙痕。

绝字间的轩窗边,迟愿将那抹素采身姿深揽入眸。

余生虽短……

“白首无情?”迟愿暗声轻叹,若无其事的打趣着狄雪倾。

“让大人见笑了。”狄雪倾轻轻一言转过身来,似真似假道:“是五陵剑侠起的,为了老幼能言广传散播,故而简单直白。听说后来还讹传出什么白发无心,白帽无常之类的恶名。着实无谓,我可不认。”

“我也不认。”迟愿淡淡笑着。

狄雪倾仔细凝看迟愿,似乎在等迟愿的解释,又好像在端详她眉目中的笑意。

“你啊。”迟愿顿了一下,用纤长手指温柔掠过狄雪倾鬓边的发丝,轻声道,“既不白首,又不无情。”

狄雪倾眸x中的湖水微微一漾。

继而,一股更轻盈更柔软的温暖浅浅环住了那抹清泠孑然的身姿。然后,似羽清浅的吻与薄暖晨辉一起,眷眷印上了黛色的青丝。

须臾,那如夜的墨色松出些许距离,又似玩笑道:“难道说……”

“什么?”素采色的身姿懒懒依在夜色里。

“难道说,银冷飞白正是因此断定你名不副实,才送了枚雪花给你。”迟愿居然在一本正经的调侃狄雪倾。

“银冷飞白出于何意,雪倾尚不明了。”狄雪倾莞尔一笑,反制道,“但大人可是借此名义赖在雪倾车后,看了一路昏黄灯火呢。”

往事忽上心头,迟愿一时语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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