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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侠,这,这是何意啊?”秦长啸悻悻揉着手背。

那女子又拾一枚白色棋子,缓缓言道:“我说了,秦掌柜耽于赌戏,一百两黄金今夜交到你手上,未必能留到天明。我可没有闲暇时间像那些赌坊伙计一样,为了区区百两银子追着你讨债。”

“哎……怎,怎么会呢。”秦长啸陪笑道,“今夜风是转运风,雨是……”

“少说这些没用的。”女子将白棋按在棋盘上,严肃道,“在这张契约上按手印,探到消息再来找我换钱。”

侍女随即取来两张纸和朱砂印泥,摆在秦长啸面前。秦长啸一看,上面已经写好了契约条款,内容大概是“清州晚氏以百两黄金向同喜会掌柜秦长啸买一则消息,秦长啸可凭此契兑换报酬。倘若消息有误或有意以假消息行蒙骗之事,晚氏定取秦长啸双手双足为惩。”

秦长啸又转了转眼珠,虽然没听说过什么清州晚氏,但这契约上倒没有写与挽星剑派和铁匠相关的事儿,便是与她定下合约大概也惹不上什么麻烦。

于是,秦长啸按下两份手印,兴高采烈道:“成交。”

执棋女子令侍女收回其中一张契约,冷淡道:“送秦掌柜出去。”

年轻男子闻言,又将那把雨伞按进秦长啸手中,吩咐道:“有了消息就撑着这把伞再来茶肆。”

秦长啸笑呵呵接过伞来,玩笑道:“要是我来那日没下雨呢?”

“有了消息,就撑着这把伞再来茶肆。”年轻男子神色冷峻,扳着秦长啸的胳膊把他扯到室外,加重语气又把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秦长啸终于意识到,这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男子也一定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放晴几日,又是雨天。秦长啸撑着油纸伞绕到那间偏僻的茶肆门前,果然看见年轻男子站在门前等他。

“少侠。”秦长啸心中大喜,快步迎上前。

男子将秦长啸引进茶肆,推门进去,但见房间中棋盘还在,却不见那自称晚氏的女子。

秦长啸狐疑道:“晚女侠何时到?”

男子从背后把秦长啸推进屋子,背倚房门道:“我家主人不喜雨水淋染鞋靴,今日不会来了,遣我前来与你交易。”

“不来了……?”秦长啸犹豫一下,谨慎道,“与阁下交易也无不妥,先给我看看黄金兑票便是。”

“可以。”男子从袖里取出一个信封,紧紧捏在手中道,“说吧,你都探到什么了,说完这信封里面的东西就归你了。”

秦长啸看着那不知装了什么在里面的薄信封,欲言又止,不愿开口。

男子见状,翻转手腕将信封掖回袖中,不悦道:“秦掌柜畏畏缩缩非成大事之人,不如这笔买卖就取消了吧。同喜会掌柜多得是,我家主人真金白银在手,大可换个对百两黄金真正感兴趣的人。”

“别别别,少侠别走哇。”秦长啸拦住准备开门离去的男子,低声道,“你们要的消息我查到了,那铁匠人在晋州禾蒲镇,是邢记打铁铺的大师傅,名叫邢之行。”

“晋州禾蒲,邢之行……”男子一边重复,一边用严峻的目光打量秦长啸。

“错不了!”秦长啸立刻打包票道,“契约上不是写着么,弄错了你们只管来砍我的手脚。”

男子这才把信封递给秦长啸。秦长啸接过信封,迫不及待的撕开来看。可信封里根本没有黄金兑票,只抽出一张契约来。

“少侠。”秦长啸怒上心头又不敢太过造次,只能试探问道,“你们弄错了吧?”

“错了么?”男子故作糊涂,冷笑道,“喜相逢有多憎恶欺上瞒下,中饱私囊你是知道的。听说早些年有个私下贩售消息的掌柜被她抓住,不但不敢求饶性命,还一心只想死个痛快。秦掌柜正当壮年,上有高堂下有幼子,你应该不想这张字据出现在喜当家的案头上吧。”

“你们竟然骗我!”秦长啸气急败坏的连信封一起撕碎了契约,又去拉扯那年轻的男子。

“秦掌柜!”男子回身将秦长啸推开些许距离,随即一脚踏在秦长啸胸前,将他狠狠踹进屋子中央,严声警告道,“你可知为我家主人做事这几日,你的那些债主为何都消失了一样不来骚扰?”

秦长啸捂着胸口,气喘吁吁不敢应声。他的那些债主有许多都不是善茬子,背后的靠山就连喜相逢亲自与其打交道都要陪上几分面子。这次秦长啸是真不知道自己惹上了哪尊大佛,想想那姓晚的要是把她手中的契约交给喜相逢,别说百两黄金,就是有万两黄金他也没命去赌了。

发觉自己不但竹篮打水空忙一场,还险些把小命给搭进去,秦长啸终于像吃了黄连的哑巴一样颓丧堆坐在地上,再不敢去拦那年轻的男子。

男子离开茶肆,冒雨直奔一家书轩。书轩中,自称晚氏的女子今日没有穿着那身薄蓝色的华服,而是换回了平日里偏爱的鸦青色衣衫。见男子寻来,女子付了一百二十文铜钱,让书轩掌柜用油纸包好选中的两本书,和男子一同出了书轩。

街巷风雨依旧,男子轻声禀报道:“大人,属下拿到消息了。”

“好。”迟愿一手撑伞,一手小心护着怀中的油纸包,目光却留意着几个匆匆擦肩而过的路人。

男子继续道:“那铁匠人在晋州禾蒲,邢记打铁铺,叫邢之行。”

“我知道了。”迟愿停下脚步,回望远去的路人道,“那几人方才是说天箓世家门前又在换新的太武榜,你去看看变化,然后到宿馆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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