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农业开发2（第1页）
望着长长的用挖掘机和推土机筑高压实的沟渠土坯胎，董新平好奇地琢磨着，怎么挖成渠呢？毕竟第一次参加农业开发，没见过这种场面，对施工更是一窍不通，让干啥就干啥慢慢学呗。村里负责施工的技术员老马让两个小组长拖着长长的黄绳，顺着坝子上面早已测量好标记出的一个个小白点拉直固定，又让两个小组长一人拿着一个铁锨和木棍，一人拿着白石灰袋子，沿着黄绳撒石灰，南北距离200米长的土坯上面，清晰地划着4条长长的白灰线，两侧外面的两条灰线之间的距离代表沟渠的上口宽度，里面的两条灰线距离是沟渠沟底的宽度。
划完线后，老马让陈茂山和新平把全部劳力都叫过来，围拢在沟渠的北头。老马站在土坯上大声喊着：“按照镇水利站的施工要求，我们开挖的这条沟渠上口和下口的宽度都已撒好灰线了，上口宽2。8米，下口宽0。8米，坡比1：1，比降是五千分之一。大家都是老把式了，挑沟挖渠都是撂下的活，就按这个要求干。咱们先挖个样本段，让大家比着干，免得多干了活受了辛苦还不标准。”老马指着前面的几个人说：“来，大柱、老王、兵，你们几个过来。”老马选了三米长的一段，让几个人轮番上阵。大家挥动铁锨干了起来，按要求挖出了沟的初型，又让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把式精雕细琢，很快一段标准样板沟渠就呈现在大家伙的眼前。“真漂亮！”“这活道！”“这水平！”大家赞许着，几个刚够年龄第一次出工的年轻人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好了，老少爷们，等会大家抓阄分好工段，确认好自己的位置，然后回去生火做饭，中午吃得饱饱的，按照这个标准，下午甩开膀子干就行了。”大家各自领到工段后，大致做了个记号，认清了两边挨着工地的邻居，就从工地上散开了。新平也骑上自行车向营部奔去。
按照开发指挥部的要求，镇上的指挥部成员除几个女同志外，都吃住在工地上。团部和营部人员每天早上5：30准时到团部驻地报到，由王书记拿着花名册挨个点卯，点完名后，除团部和各小组成员在指挥部吃饭外，其余四个营部都拿着大的保温桶和大毛箱子领上饭菜回各营部去吃。每个营部有一辆值班车，负责送饭、开会，捎带着宣传。团部统一给各营部准备了炊具、餐具，由于晚上的饭点不一致，根据情况自行安排。从早到晚一直盯工地，又忙又累，中午又严禁饮酒，所以晚上各营部有时约着本营部的包村干部、支部书记在一起吃个饭喝点酒，晚上打打牌，在荒郊野外自找乐子。
云龙和光林在一个营部，从工地回来就待在一起，根据刘洪斌镇长的安排，他两个小年轻和玉梅负责营部的卫生、打饭、洗碗，还要把本营部的通讯报道送到指挥部宣传组。早饭是咸汤或者是米汤、咸菜和馒头，午饭是大锅菜和馒头，吃饭又简单又快。云龙和光林很满足，盯工地东跑西颠，对于他们在农村长大从小就干农活的孩子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乐趣，公家一天三餐管饭又不花自己的钱，早上的咸汤有肉沫、豆腐、白菜和粉条，一人能喝上三大海碗，拿着每天新鲜的大白馒头就着老咸菜拌的辣椒丝、葱丝再放点香油，一吃就是两、三个。中午的五花肉炖白菜豆腐，有时是炖冬瓜、土豆换着样子吃，每周还要炖一次排骨或鸡肉改善生活。每当端着炖的烂乎乎热腾腾的大锅菜拿着馒头吃饭的时候，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在家里也吃不上这么好的饭呀！
晚上，当上工地的人们停工休息的时候，他们也迎来了一天最悠闲的好时光。刘洪斌时不时让条件好的村书记带上慰问品来慰问同志们，有的整上只鸡，有的买一些排骨，有的买几条鱼，还有晚上抓的野兔，再搬上两箱白酒，晚上凑在营部喝上壶。尽管一天比一天冷了，有时风吹得石膏板扎成的临时板房直晃悠，好在有粗铁丝拴牢加固着，但大家的心里一直是热乎乎的。
各营部在开发初期特别是各村劳力刚上工地的头几天里，确实忙得不可开交，又是催人上工，又是安排施工地段，晚上还要对民工驻的地方进行巡逻检查，既嘱咐大家注意安全，又要防止个别青年人喝酒闹事，还要联系施工技术员今天到这里、明天到那里指导开工。现在都着了头绪了，干活也顺了套，分上一段工地，大家就干好几天。早上各营部也不用上团部点名了，各营部根据所管辖的工地统一调度，整合力量，干得快干得好的村，嘱咐安排好支部书记就行了，干的慢的不标准的刘洪斌就亲自督导施压，总体上都不错，包村干部和村干部也没有那么紧张忙乱了。
每天的工程进度、情况都在心里装着，有针对性地指导指导、督促督促就行了，关键是镇上派来的技术施工员就那么几个，盯着跟着请着来指导施工，对完成的工段进行验收也离不开他们，所以这几个家伙牛得很，虽然是镇水利站雇的临时工，也经常摆摆谱装装样子。没办法，他们不来，或者说在别的工地上忙，你这里就没法开工和不能验收。各营部都在赶进度抢时间，都在争着抢着让他们去各自营部的工地上，刘洪斌镇长一看，就和苏云鹏、马洪水一商量，让马洪水早约好水利站长高中华，让老高把这几个施工技术员叫到营部的指挥部里吃顿饭、喝上壶，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又让云龙和光林坐着营部的值班车去镇上买了好酒好菜，晚上好好招待他们一顿。
一顿美酒佳肴把这几个施工员就搞定了，效果很好，立竿见影，第二天就在王庄管区的工地上盯了大半天，别的营部派人来找了好几次，他们说这里工作忙，离不开硬是不去，高兴地云龙和光林直蹦高，并及时把这情况反馈给刘洪斌他们。刘洪斌又故伎重演，结果王庄管区的各村进度很快，已验收完成了好几个工段。
气得其他营部直向团部反映，反映归反映，团部那么多事哪能管得那么细呢，说明你工作方法不到位。等其他三个营部发现诀窍回过味来，反应明白再用这个法子时，工程进度已远远落在了后面，气得徐燕、齐超民、许文平找到牛书记去告状，牛书记笑着说，“这事我可帮不了忙，我只看谁干得好谁干得快，至于怎么干我就帮不上忙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啊。”说着上了车，临走时把头伸出来，“我开会去了，干慢了我还要批评你们，好好学吧，老刘可是乡镇老油条了，他的做法你们还要多请教噢！要不把你们卖了，你们还偷着乐呢，哈哈。。。。。。”说完，笑着一溜烟走了。
“诗人助兴常思玩，野客添愁不忍观。翡翠楼边悬玉镜，珍珠帘外挂冰盘。”深秋的夜晚，明月高悬，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空旷的田野沐浴着柔和的月光，在繁星闪烁的穹庐环罩下，万籁俱寂，清幽静谧。远处似有几声鸡鸣犬吠，便如平静的湖面上荡漾着一圈圈的涟漪。
王庄管区营部的小板房里，正喝的热火朝天。
今天下午，徐燕领着齐超民、许文强徒步走在工地上，一是看看各营部进展情况，找找差距、学学经验；二是有备而来，找刘洪斌兴师问罪。早上徐燕就给洪斌打了招呼，说他们几个想去看望一下他，顺便学习交流一下。洪斌一听就明白了他们几个的意图，笑着说欢迎他们几个前来营部指导工作。
下午早早地安排云龙和光林准备酒菜，并嘱咐着：“弄得像样一点，好好招待招待各位领导。”和云鹏和洪水商量好了，安排云龙和光林搞服务，端菜倒酒。中午就给其他包村干部放了假，晚上回家换洗衣服别回来了，那几位都是有家有老婆有孩子的主，一连住了十多天，老说请假回去有事，刘洪斌一直没敢准。现在一切进展顺利，再说他们几位领导来，人多了坐不开，说话不方便，就顺水推舟送了个人情。那几位一听，下午说上工地，五点多就不见人了，早撒丫子跑回家了。。。。。。
徐燕一行三人在路上商量好了，怎么挖苦戏闹一下刘洪斌。大家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见了刘洪斌也不打招呼，径自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板房。刘洪斌一看这阵势，心里想：你们别装葱，我略施小计就把你们拿下。赔着笑脸跟着走了进来。不等他们说话，洪斌就冲着云龙和光林喊着，“几位领导亲自来指导工作，抓紧倒茶端水，请齐镇长、许镇长点上颗。”说着把烟递过去。“不抽，老刘，守着徐书记，你还好意思点烟，万一呛着美女怎么办，我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洪斌也连忙把烟放下，“不抽不抽，你看我这记性，徐书记最讨厌别人在她面前抽烟了。”
“你什么意思，刘洪斌，咱们还是兄弟姐妹吗？你早干完了，回去搂着嫂子钻热被窝，让我们在这荒郊野外喝西北风啊！”徐燕绷着脸，一副慎怒的样子，嘴像机关枪一样向着洪斌说开了，洪斌装着啥也不知道的样子，一边殷勤敬着茶水一边陪着笑。“别装葱，你们私下里偷着请施工员喝酒，让他们盯靠在你们工地上，搞得其他营部很被动，老刘哥，你这样做缺德不缺德呀。”“噢，噢，我怎么不知道。徐书记，你消消气，实话告诉你吧，我也才知道这事。那是老马的主意，老马和老高是关系户、老朋友，人家私下里聚聚也是兄弟们常有的事，不就是吃个饭吗，我为这事还狠狠地批评了老马一顿，这不影响团结吗？老马，老马。”洪斌故意冲着门外喊了几嗓子。“这家伙一见你们来吓跑了。”
“老刘，别装了，还不是你的馊主意，别人哪有你那么多鬼点子呀？”许文平笑着说。“老刘，你这次惹大发了，气得徐书记三天没吃饭，你看瘦的。。。。。。”齐超民在一旁起着哄。“去你的！老齐，你和谁一伙的？”徐燕终于憋不住，扑哧一下让超民逗乐了，齐超民冲着刘洪斌喊道：“还好意思说人家老马，谁不知道你这个多年的乡镇老油条，一肚子花花肠子。老刘，别光说这些没用的，今晚看你表现了，准备了啥好吃的，别想糊弄我们，来点硬菜整瓶好酒。”“你就擎好吧，我早就准备好了，有野兔炖萝卜，这可是让王庄的周书记专门掏置的，清炖笨鸡，肴驴肉，还有。。。。。。”齐超民一把抓过烟来，边点烟边笑着：“别光耍嘴皮子，抓紧地上菜，为了陪徐书记来你这里混顿饭吃，中午就没吃多少。”
“少抽烟，自觉点，还让人吃饭不？”徐燕最讨厌抽烟，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云龙、光林，我帮你们炒菜去，让三个老爷们抽上口过过瘾。”大家闹了一阵。多年的同事，经常一个锅时摸勺子，彼此之间亲如兄弟姐妹，没有过不去的坎，拌嘴吵架都是为了工作，一点小小的不愉快在玩笑中，在饭菜的香味中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三个人见徐燕到外面去了，就一边抽着烟一边喝着茶，谈起各营部的工程进展。说着哪个村干得既快又标准，哪个村干得这里不行那里不中，时不时地说上一些工地上发生的笑话，笑得三人前仰后合。
王庄管区营部是用石膏板搭建的三间简易房，两间通厅着，另一间做饭用和放施工用具。因为这个季节风大，所以用三根粗铁条瞒过房顶两头用粗铁棍牢牢碶进地里进行加固。饭桌是两条长条简易办公桌对接而成的，两边是两排行军床，一头一把椅子，床下边用方砖垫着床板，当座位用。平时营部里开会、吃饭、写材料、看图纸，都在这张桌子上，行军床就是坐位。野外办公因陋就简，整合共用，条件所限。
一会热气腾腾的萝卜炖野兔、清炖鸡、小鱼汤用三个小盆盛着端了上来，一只野兔放了三个大萝卜。洪斌怕人多不够吃的，安排云龙和光林下午到镇上买了几个熟食小凉菜，又让他俩上了趟团部，让做饭的老周偷着弄了几个好菜。刘洪斌和老周私人关系很好，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那个年代镇上村里条件都差，吃饭喝酒有时偷偷摸摸，人来多了就不够吃喝的。领导和机关干部、村干部关系又很亲密，没有隔阂，亲如兄弟姐妹，刚参加工作的小青年们经常到镇家属院里领导同事家里吃饭。一有好吃的嫂子们就叫他们去吃，大家也不讲究，有好吃好、有孬吃孬，碰上做啥就吃啥。大锅炖白菜也吃，忙了拌个小凉菜小咸菜照样吃得很香。谁家有个什么事，大家都跑过去帮忙，忙完就走，忙时相互帮助不添乱，闲时聚在一起喝茶吃饭。那种质朴、淳厚的友情是一生情一辈子，即使因为工作调动，大家天各一方，但逢年过节，婚丧嫁娶，大家都像兄弟姐妹一样聚在一起，因为曾在一个大院里住过，因为都是镇府大院一起长大的孩子，因为是同甘苦共患难的兄弟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