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见哥哥沈屹（第2页）

江舟语塞，有些气愤的瞪着他。“所以，你和他们一样，只是想来看看我到底有多惨吗?”他的声音冰凉，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沈屹终于从书页上抬起头，看向他，“不。我和他们不一样。”他顿了顿，目光坦诚，“我不觉得你惨。我只觉得你被困住了。”

“。。。。。。”

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随之而来的雷声，震得房子也颤了一下。江舟不受控制的缩了下。余光不由自主的瞥向了那个角落——沈屹依旧稳如老狗的坐着，甚至连翻书的节奏都没有改变，这种过分的镇定，奇异的让他狂跳的心悸平息了一点点。这让他更加恼怒，气沈屹的从容，更气自己竟然会从那抹身影上寻求一丝虚无的安全感。

“你怕打雷吗？”沈屹问。

“不怕。”江舟撒谎。实际上，那次夺走他父母生命的车祸就发生在雷雨夜。那之后，每一次听到雷声都会让他忍不住的回想当天的车祸现场。

又是一道闪电，这次更近，雷声更大了。

沈屹看到了，但没有揭穿，只是起身走向门口。

江舟看着他的动作，以为他终于要离开了，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莫名的有一丝失落。

但沈屹在门前停下，没有开门出去，而是伸手关掉了顶灯。

房间顿时陷入昏暗，只有窗外的天光提着微弱的照明。

“你干什么？”江舟问，声音里满是紧张。

“灯光太亮，看雨反光。”沈屹理所当然的回答，走回沙发坐下，但这次是坐在江舟坐的那张。

黑暗中，房间安静了好一会。江舟看着窗外，开口，“你为什么来我家？”

“你爷爷领养了我。”沈屹回答，同样也看着窗外。

“但为什么你同意来？你也有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人，不是吗？”

沈屹沉默了一会，整个屋子只剩下雨声。然后开口，“我和你一样，也没有父母了。”他说，“但是你比我幸运的是，你还有爷爷。”

江舟转头看向他，沈屹也正好看过来。又一记雷声过来，江舟吓得颤抖了一下。这次沈屹没有假装看不见。

“雷声只是声音，它伤害不了你。”

“我知道。”江舟说。

“那场车祸，”沈屹继续说，“不是在雷雨夜发生的，是个清朗的夜晚，漫天的星星。”

江舟愣住：“爷爷告诉你的？”

“资料上写的。”他回答，“你的记忆混淆了。有时候，悲伤会篡改我们的记忆。”

江舟沉默了。一年以来，他一直认为父母是在雷雨中逝去的，所以每个雨夜都会加重着自己的痛苦。可现在有个陌生人告诉自己，自己的记忆出错？

“你在撒谎！”

沈屹没有争辩，只是指了指窗外：“雨停了。”

江舟看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渐渐细小，现在只剩零星雨滴从屋檐滴落。他心里的某根弦似乎也随着雨声，轻轻松动了一下。愤怒之下，一种更复杂的情愫在滋生：这个人的直接的像刀子，却也划破了包裹自己的那层虚假泡沫。自己明明讨厌他，却又无法完全忽视他话里的实事。

“你会一直住在这吗？”江舟闷声问，语气依然不善。

“直到你不需要我。”他回答。

“那我永远不需要你呢？”

“那我就永远住下去。”他说，笑意漫上了脸。

“。。。。。。？”

江舟被他气死人不偿命的回答噎了一下。转过头，第一次认真的看着这个闯入者。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来自哪里，经历过什么，为什么愿意进入自己这个破碎的世界。

讨厌他吗？是的。但或许，在这个雨停的夜晚，江舟不得不承认，这个他讨厌的闯入者，也是唯一一个没有用怜悯的目光，将他从泥沼中短暂打捞起来的人。

这种矛盾的认知，让他心烦意乱。

但也许，只是也许。江舟觉得，此刻，有个人在雷雨夜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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