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以秘成(第1页)
“不用往里走了,”帘子从里面拉开,映真恰好拦在男人面前,“药都在外面的柜子里。”
“可上次李大夫是……”男人探头探脑,试图绕过映真身后的帘子看清里面的状况。
“我说了,药在外面的柜子里。”映真不耐烦的向前跨了一步,盯着男人那双乱转的眼睛,“你要吗?要的话就跟我到外面拿。”
男人盯着映真,犹豫的时间里庄逢雁也已经走到了身后,她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向映真,视线里带着询问。
像是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状况,男人讪讪笑了两声:“拿,拿。麻烦你了。”
映真盯着男人重新回到门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她不想把事情扩大,对成鹰没有好处。
映真朝药柜走去,逢雁相当自然的替她守在了帘子旁,没有半刻离开。
“消炎片和止痛药,这里只是应急的量,明天天亮之后再来找医生拿药。”映真把药分包在干净的塑封袋里,递出去的时候特别留心记住了男人的脸。
中年男接过药,这次连道谢都没有就匆匆推门离开。
映真狐疑的盯着重新关上的门板,但也没能来得及花时间深想——床上的成鹰又开始低吼。
重新将门锁好,映真快步折回床边。
缠在成鹰口边的围巾被她替换成了医用棉花,刚刚映真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暂时让她不再发出声音的。
“疫苗研究出成果了?”庄逢雁跟着俯到床边,眼睛盯着床上的成鹰,耳朵却在听着映真的回答。
映真动作利落的掏出成鹰喉管尚未被腐蚀的棉花,三两下解决了问题之后,爽快的开始剪成鹰的上衣袖:“我不是说了让大家都出去吗,你留下是——”
眼看着成鹰的胳膊已经完全暴露出来,庄逢雁一把按住了映真的手:“病毒疫苗,你研究出来了?”
映真一顿,因为庄逢雁难得冰凉的手,她不能说谎,除非现在把庄逢雁赶出卫生室。
但映真心里有隐秘的希望,如果非要有一个人留下见证即将发生的一切,她希望是庄逢雁。
“幸好我是O型血,否则也不能这么试。”映真抽回自己的手,处理好成鹰的胳膊,扎进了置留针头,又重新掀起自己的袖子。
离开实验室前贴上的止血棉上留下小小一片红,映真没有细看就随手丢开,接着按部就班开始从自己的身体里抽血,过程中分神向庄逢雁解释。
“没有疫苗。这段时间里我试过很多方法了,或许只是因为我和敬真的DNA组成对病毒免疫,但具体是什么,还没有找到。”
针头刺破了皮肤,管道迅速被鲜红的血液填充,成鹰似乎有所感觉,鼻子嗅着越发焦躁不安。
“但我试出了其他方法,把我的血注入到被感染动物的身体里,能延缓或者扭转感染趋势。”血袋迅速被充盈,映真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盖在成雀的眼睛上安抚,“虽然不知道对她有没有效果,但已经这样了,总得试一试。”
庄逢雁已经在映真对面跪坐下来,她嗫嚅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声带像是被攥住,无论怎样都发不出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映真突然笑了,“和在J城不一样,我现在是自愿的。”
“我知道。”庄逢雁看着床上的成鹰,心中比谁都更难抉择,她当然希望成鹰能从这次劫难中存活下来,成为幸运儿,
但……
“如果成鹰真的变回来,说明这个办法能行得通,之后还能不能自愿。”像是想到了之后会发生的种种,声音也开始颤抖,“映真,安全区最近救回来很多人,这些人的亲人都被感染留在外面,他们,他们能不能保持理性——”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选择牺牲一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J城发生过的事会重蹈覆辙,甚至蔓延的更加严重。
或许是想到这里,庄逢雁脸上的表情越发僵硬,像是在十字路口出过车祸的人,再路过全是心有余悸。
“我明白,我没有英雄情怀,也不想当什么救世主。”血袋已经满了,映真收回成鹰脸上的手,关上了阀门,“但她是我身边的人。”
断开针管和血袋的连结时,她显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开口指挥逢雁时甚至还含着笑:“我站不起来,你帮我来把血袋和成鹰身上的针管通上吧。”
血腥味和消毒水气味充盈的房间,庄逢雁手脚麻痹的起身,拿起映真膝头还带着体温的血浆袋,用树枝一样的手指将血袋和针管连好。
她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低下头,看向映真:“真的不害怕?”
“我相信你们,”映真仰面看她,泛白的嘴唇抿了抿,“我也相信我自己。”
血重新开始流动,从塑胶制品里重新流入人体,速度快的像是开闸之后的黄河,没有任何停顿,倒灌进另一具身体。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映真的血流进成鹰的身体十分钟后,喉咙里喑哑的嘶吼开始消失;
二十分钟后,身上的黏液开始停止分泌,瞳孔里的白膜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