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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刻刀,实际上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美工刀,但是莫伊拉在上面贴了一张标签纸,画着她自己的简笔画头像,并写着:莫伊拉的刻刀。

贝拉如果看到这样东西,大概会对“莫伊拉是个自恋狂”这件事更加深信不疑。

我为什么会忽然拿着这个东西?莫伊拉奇怪地想道。

然后她看清楚了,自己站在一台洗衣机前。

洗衣机已经很老了,妈妈说过,论年龄莫伊拉应该叫她一声阿姨。而作为一台洗衣机,它恐怕已经到了要当姥姥的年纪了。

正是因为年纪大了,这台洗衣机如今越来越不好用,莫伊拉早就暗地里想着什么时候大显自己手工课回回被老师拿到讲台上表扬的身手,把它改装一下。但妈妈总不放心把家里的重要电器交给她,所以也只能作罢。

但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妈妈不在家。

莫伊拉在洗衣机上先用笔画出要刻上去的魔法阵纹路,然后就动起手来。

阿加莎想,她应该在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时,就立刻动用能力将那家伙驱逐。无论付出再大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现在她已经没有了机会。

她看向自己的手中,那里本该是一本厚厚的大书,装裱精良,只是有些旧了,上面的烫金字迹微微有些黯淡,写着:《古怪多小镇镇志》。

但现在那本书融化了,变形了,她的双手被厚而黏、软而韧的蛛网所覆盖,她的双手本身则已经是嶙峋白骨。

当她环顾四周,她的目光轻易可以透过墙壁看到背后的内容,她会看到她所熟悉的人都变成了积满灰尘、挂满蛛丝的骷髅。被安放在肃穆死板如棺x材的房子里。

她再度抬头,“佩妮”所在的地方站着一个人,不是长高且穿正装版的佩妮,而是一个黑发红眼,相貌神似夜之呢喃主厨赛拉菲亚的恶魔。

“塞莱斯特。”阿加莎轻轻念出她的名字。

恶魔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脸上还带着可惜和怜悯的神情。

“哎呀,可怜的阿加莎。”她说,“你的动作太慢了。或许你是犹豫了吧,毕竟越强的言灵能力后遗症也会越强。你当年在床上躺了多久?一年还是两年?何况你现在这么老了,再想像三十年前那样把我流放,恐怕真的会死的。”

她露出一个残酷的、狂喜的笑容:“不过,不管你的犹豫有多合理,现在你甚至已经失去为了保护小镇而伟大地死去的权利。你,还有你所热爱的小镇的镇民,现在都只能毫无意义地死去了。”

第58章地穴深处(19)

关于塞莱斯特,如果给她写一篇人物介绍,大概会是这样的:古怪多小镇镇史上最强大,最邪恶,造成破坏最大的恶魔,曾为小镇镇民带来挥之不去的噩梦回忆,并且在三十年后卷土重来,将镇民们刻意遗忘的记忆于这篇土地上重现。

看到此刻小镇的状况,其实就很能够理解老一辈的人为何对当年的事情闭口不谈。

在街道上,吱吱和叽叽扭打在一起,双方都从嘴里吐出从对方身上撕扯下来的毛絮。两鼠相争,一旁的瞬跃得利,她撑开手边多余的文件袋,把她们俩一起封装起来。然后,瞬跃嘟囔着“垃圾分类”之类的话语,朝着海边,而非任何一个垃圾桶走去。

在维洛的小屋里,莉娜身上遍布鸟喙的啄伤和鸟爪的抓伤,而卡翠娜秃了半边翅膀。她们一个身高力大,喊着“卡翠娜快跑!”,一个更加灵活,叫道“莉娜别管我!”,一时半会儿倒是分不出胜负。

在警局的医务室,菲比一脸恍惚地站在查莉的病床前,她神色凝重,像是奋力抗拒着什么,但她的爪子还是离查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古怪多中学的学校礼堂是误打误撞避免了自相残杀惨案发生的地方,因为被格雷斯校长组织在这里避难的学生们此刻都在维姬的言灵控制之下。她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向四周,在她的视角,无数蠕动着的怪物正从每一扇窗户朝里面涌入,让她一次又一次地提高音量:“停下!静止!”因为过度使用能力咳嗽得眼泪都流出来。

恶魔,作为传说中靠蛊惑人心作恶的生物,虽然能力的表现形式不同,但核心原理都是从精神作用下手,进一步影响到现实。从把热情释放在制作各种猎奇食物的赛拉菲亚,或者半吊子的魅影身上,其实多少都能看出来这一点。

但塞莱斯特是恶魔中的翘楚,她的能力是梦境,与现实息息相关的梦境。在三十年前,古怪多人坠入这种让人迷乱的梦境中,做着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清醒后发现身上沾着彼此的血迹。

阿加莎发动她的言灵能力,流放了塞莱斯特,导致的虚弱后遗症持续了三年。而这件事给镇民们带来的心理上的后遗症则至今仍未康复。

对于经历过那次事件的古怪多人来说,不可能有比那更让人不堪回首的记忆了。她们选择对其闭口不谈,因此未曾经历过那些事情的年轻人们,仅仅知道恶魔是种可怕的生物,却不知道她们能够可怕到何种程度。而她们很快就会知道了。如果她们能够从这场噩梦中清醒过来的话。

凯西在打台球。

她的妈妈之前一时兴起买了个小台球桌,结果买回来之后只打了几天就束之高阁,逐渐沦为茶几。凯西倒是时不时会把桌子清出来打一会儿,但并不是因为她喜欢打台球——事实上,她对台球的理解仅限于要用白球把别的球打进洞里——而是因为她正处在中二期,认为大人们都是一帮蠢货,像妈妈这样三分钟热度的毛病更是需要她消灭的。她要彰显自己对物品的爱惜和不浪费,以示自己跟其她人类的区别。

为了这个改变全人类的目标,打一打自己并不感兴趣的台球,在凯西看来算不了什么大事。

她俯下身子,在左手上架好球杆,朝着白球瞄准。

从厨房里传出奇怪的刮擦声。

凯西皱起眉,回头喊道:“活屋,你又怎么了?”

刮擦声照响不误。

凯西撂下球杆朝厨房走去:“又有谁惹你了……”

她站住了。

“活屋……”她自言自语道,“活屋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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